十二月中旬,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纷纷扬扬的,落在四合院的瓦上、窗台上,把朱红的大门衬得格外鲜亮。
年年岁岁早上练武的时候高兴坏了,练完了也不进屋,就在院里踩雪,踩得咯吱咯吱响,红姐喊了三遍才把人喊回来。
晚上,吃完饭,孩子们跟着红姐在东厢房里玩翻花绳,正屋里只剩小夫妻俩。
林疏月铺着床,忽然想起一事:“砚深,今年过年……咱们回沪市呗?”
顾砚深正坐在灯下看文件,闻声抬起头:“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我爸妈上回来的时候就说,让我过年带孩子回去一趟。”林疏月坐到床边,掰着手指头,“再说了,大哥分了新房子,钢铁厂那边的老屋爸妈也住着,房间是住得开。年年岁岁长这么大,还没在沪市过过年呢。”
“你想回去?”
“嗯。”林疏月老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想我妈了。也想沪市了——生煎包、小馄饨、城隍庙的五香豆……”
“行了行了,”顾砚深失笑,“口水都下来了。”
“那到底行不行嘛!”
“行。”顾砚深把文件一放,“我假已经看好了,年二十八开始,能歇半个月,十二销假。火车票我来弄,卧铺,一家子过去。”
“真的?!”林疏月眼睛一亮,扑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顾砚深你最好了!”
这一口亲完,她刚要撤,腰就被一只大手捞住了。
“亲完就想跑?”
“不然呢?”
“亲一下就跑,”顾砚深把人往怀里带,眼睛眯起来,“媳妇儿,你这是点火不负责。”
“我点什么火了——”林疏月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某人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那眼神她太熟了。
那是狼看见肉的眼神。
“顾砚深,”她警惕地往后缩,“你冷静点,天还没黑透呢。”
“天黑透了就能不冷静?”
“我是说——哎!”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打横抱起来了。
“顾砚深!放我下来!孩子们还在外头——”
“孩子们跟红姐玩翻花绳呢,没空管咱们。”顾砚深抱着人往里屋走,脚步稳得跟没事人似的,“再说了,今天下雪,天冷,咱们互相取取暖,不行吗?”
“取暖有你这么取的?!你那是取暖吗?我都不稀得说你,你馋我身子!”
“我这叫高效取暖,好月儿。”顾砚深把人往床上一放,俯身下来,撑在她上方,慢悠悠地解自已的衬衫扣子,“来一次,管热一宿。”
“来一次?!”林疏月瞪眼,“顾砚深你悠着点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腰还好吗?”
顾砚深解扣子的手停了。
他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媳妇儿,我腰好不好——”
他凑近了,热气全喷在她耳垂上:“你还不知道吗?嗯?”
这声“嗯”尾音上扬,又低又哑,林疏月的耳朵根“唰”一下就红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砚深挑眉,“那今晚让你好好知道知道。”
“哎——”
灯灭了。
这一晚,林疏月算是知道自已捅了多大的娄子。
顾砚深这个人,平时看着稳重,一进被窝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今晚更是格外地——记仇。
果然,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刚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了,慢条斯理地,还俯在她耳边问:“媳妇儿?”
“……干嘛。”她声音都虚。
“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