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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哭了一夜,次日四更起身,五更准时跟随送葬队伍出发,前往城西三百里外的天寿山皇家陵地。
送殡的人员,除了皇帝皇后,公主王爷,皇室宗亲,官员命妇,另有负责开道的锦衣卫,从京畿各大营调来的兵马,大量的宫女太监及各家随行的奴仆。
浩浩荡荡数千人,全都穿着麻衣孝服,像一条望不到头的白色长龙,在震天的哀乐和哭声里出了城门,蜿蜒向西而去。
由于队伍过于庞大,一日能赶上三四十里已是极限。
锦瑟头天夜里几乎没怎么睡,哭得太狠耗尽了心神,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中午醒来略吃了几口东西,吃完不大一会儿又睡着了。
曹嬷嬷心疼她,就坐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提前预备好的村落停下,曹嬷嬷才叫醒了她,让她下车透透气,舒展一下筋骨,准备用晚膳。
锦瑟下车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下了车,旷野的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扑在脸上,她才算清醒了一些。
村子依山傍水,风景秀美,赶上日暮时分,夕阳半落,晚霞满天,成群的鸟雀在山前盘旋。
这样的黄昏落日,田园风光,要是蓝玉和安哥儿也在该有多好。
紫禁城殿宇楼阁,宫墙深深,天似乎都比别处黑得早。
这时辰,他们也该用晚膳了吧?
不知道安哥儿今天过得怎么样?
锦瑟正想得出神,张瑶华的贴身宫女翠屏走过来,对她屈膝行礼:“长公主,皇后娘娘请您去大帐共用晚膳。”
锦瑟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皇帝,皇后,公主,王爷,是队伍中身份最尊贵的人,都有自己单独的行帐,可以单独安排餐食,不必像其他人一样吃大锅饭。
她和张瑶华相互不待见,张瑶华有什么必要非得请她一起用膳?
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容易出纰漏的地方实在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锦瑟想了想,对翠屏客气道:“你代我多谢皇嫂盛情,我今日实在疲累,想先回帐中洗漱一番,晚膳我自个随意用些,就不去叨扰皇嫂了。”
说罢,扶着曹嬷嬷的手就要离开。
翠屏却又叫住了她:“长公主还是去吧,就算不用膳,赶了一天的路,也该和其他妃嫔命妇一样去给皇后娘娘行礼问安的。”
锦瑟顿住脚步,看向皇后的行帐,果然看到门前有身穿素服的女眷进进出出,态度都十分恭谨。
即便如此,锦瑟还是不想去。
翠屏见她如此抗拒,说话便带了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长公主是皇妹也好,臣妇也罢,再高还能高过娘娘去?
娘娘盛情邀请您不受,让您去请个安还推三阻四,这是一点都不把我们娘娘放在眼里呀!”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曹嬷嬷当场黑了脸:“小蹄子,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翠屏皮笑肉不笑,“嬷嬷是太后跟前的老人儿,最懂礼数,您自个说说,是公主大还是皇后大?”
“你……”
“嬷嬷,别说了。”锦瑟握着她的手腕稍用了些力气,示意她别做无谓的争执。
人来人往的,吵起来让人笑话。
“翠屏姑娘,带路吧!”
翠屏立刻又是毕恭毕敬的态度,对锦瑟弯腰伸手:“长公主请。”
远远地,有个小太监伸长脖子踮着脚向这边张望,见锦瑟跟着翠屏离开,一溜烟地跑向天子行帐,对守在帐外的小喜子禀道:“喜公公,长公主被皇后叫了去,要不要告诉皇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