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进了门,客厅里,徐怀山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比前两天有神了一些。
姜芸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看到陶慈进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陶慈……”徐怀山的声音有些发颤,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姜芸倒是直接走过去,伸手想拉陶慈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眼眶又红了:“陶慈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慈站在玄关处,大衣还没脱,领口沾了一点夜里的湿气。
她的表情和平时很不一样,没有那种清冷的疏离,也没有那种天真的懵懂,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成熟,她微微弯了弯唇,声音温润:“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礼贤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陶慈一眼,陶慈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大方端庄,自然得不像话。
只是这样,反而不像那个故意捉弄自己,幼稚霸道的陶慈。
徐怀山走过来,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但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陶慈啊,礼贤这孩子不懂事,打了你,我们替她跟你道歉,你可千万别退婚啊,她要是再敢动手,你跟我说,我替你打她。”
陶慈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目光慢慢转向站在一旁的徐礼贤。
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还挂着笑,眼底深处藏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她不会了,对吧。”
徐礼贤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僵硬地点了点头:“对,不会了。”
陶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怀山和姜芸,语气温和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我不会退婚的,你们放心好了,我对我的妻子非常喜欢。”
徐怀山和姜芸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股诡异,但谁也没说话。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保姆李阿姨端上来热茶和点心。
徐礼贤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冰凉,掌心却被杯壁烫得发红,陶慈坐在她旁边,微倾着身子,半靠不靠的贴在徐礼贤身上。
徐礼贤身子一僵,任凭对方挨着自己,不敢有动作。
这种奇怪的心理变化让徐礼贤觉得害怕,她一开始不知道惹怒陶慈的代价,也不知道陶慈能帮她解决这么多问题,只觉得她是一个什么不懂的花心漂亮女人。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院子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车灯的光扫过客厅的窗户,然后熄灭了。
徐礼贤放下茶杯,站起身,徐怀山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院子里,车门拉开,一个人影从车里跌了出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是徐礼直。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羽绒服,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系着,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卫衣。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角有一道血痂,嘴唇干裂出血,下巴上有一片没刮干净的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着,认不出人似的。
他看到徐礼贤和徐怀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丢了魂的木偶。
徐礼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心疼,是气的。
她咬着牙,走过去扶住徐礼直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徐怀山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进了客厅,徐礼直被按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茶杯,一眨不眨的,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