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客厅,徐礼直被按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茶杯,一眨不眨的,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姜芸看到他这副样子,眼泪又掉下来了,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又缩了回来,嘴唇哆嗦着:“礼直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徐怀山坐在对面,盯着徐礼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徐礼直!谁叫你赌的?”
徐礼直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茶杯,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说话啊!”徐怀山的声音拔高了,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还是不说话。
徐礼贤站在旁边,看着徐礼直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火一股一股地往上蹿。
这几天全家人都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他也有脸在这一不发。
她走过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徐礼直!”徐礼贤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说话!谁教你赌博的!别他吗装傻装哑巴!”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徐礼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这一巴掌像是打通了什么开关,徐礼直的眼珠终于转了转,从茶杯上移开,慢慢看向徐礼贤。
涣散的瞳孔一点一点聚焦,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走回来,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人。
然后他哭了,不是号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青紫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羽绒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我……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徐礼贤的声音很低很冷,但眼眶已经红了。
徐礼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泪,蹭到伤口的时候疼得皱了皱眉,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说娶了狐狸会有财运吗……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就跟朋友去玩了几把……”
徐怀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姜芸捂住了嘴。
“一开始一直在赢。”徐礼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自语:“赢了好多,我就……停不下来了……结果有一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不行了,一直输,把赢的全输光了还不够……”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然后朋友说……可以跟庄家借,借了一定能翻本……我们家娶了狐狸啊……我就去借了五百万,想着赢回来就收手,怎么会……全输光呢。”
听她说的这些话,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不好,只有陶慈轻蔑的弯了弯唇,抬眼看着气得发抖的徐礼贤。
是哪天晚上手气变差了呢?陶慈偏过头冷笑着不再看徐礼贤一家人。
“他们不让我走,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不知道白天黑夜,一直打……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说再不还钱就把我的肾和眼角膜都挖出来卖……还说要砍我的手……”
他说着说着,整个人开始发抖,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徐礼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徐礼直的脸偏向另一边,嘴角的血又多了些,姜芸惊呼了一声,徐怀山皱了皱眉,但谁都没拦。
“你是不是有病!”徐礼贤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财运是让你用来赌博的?你怎么就想着不劳而获呢?我都在拼命地想办法赚钱去谈合作,你有什么脸!你凭什么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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