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刘海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眉眼。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宁芮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歪着头看着陶慈，目光从她手里的花移到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眼睛，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你喜欢洋甘菊？”

宁芮的声音满不在意，甚至有点轻蔑的意思。

陶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指尖拨弄了一下花瓣，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她顿了顿，眼睛直直的盯着宁芮，抿唇轻笑：“因为这是宁芮姐姐送我的第一束花，所以喜欢。”

宁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走吧，不是想学画画吗？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宁芮眼睛微眯着，故意用‘约会’这种暧昧的字眼去暗示陶慈，她想看陶慈会怎么说。

“好。”

陶慈捏着花瓣，眼眸流转，温柔的看着宁芮眨了眨眼。

没划清界限，宁芮神色冷下来，转过身脸瞬间垮下来，这就是徐礼贤的女朋友，她有点失望。

画室在市中心一条老弄堂的尽头，是一栋改造过的两层小楼，外墙刷成了白色，窗框是原木色的，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叶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

推门进去，一股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味道，而是一种干燥的、温暖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木质香气。

地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自流平，墙面刷成了暖白色，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有水彩，有油画，有素描，风格各异，像是不同时期不同主人的作品被随意地挂在了一起，反而生出一种错落的趣味。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个画架，旁边是一张长条形的木桌，上面堆满了颜料管、调色板、画笔和松节油瓶，颜色从桌面洇开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画作。

宁芮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两件围裙，一件深蓝色的递给了陶慈，自己穿上一件黑色的。

陶慈接过围裙，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宁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姐姐帮我穿吧。”

宁芮自己的已经快速穿好，她背后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她不屑的轻笑一声走过来，站在陶慈身后，拎起围裙的两根带子，从她腋下穿过，在腰后系了一个结。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放慢了倍速，她的手指在系带子的时候，指节不经意地蹭过陶慈的腰侧，隔着薄薄的针织裙，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皮肤的温热。

陶慈没有动，甚至微微挺直了腰，像是为了让宁芮的手指蹭得更清楚一些。

宁芮系好带子，退后一步，拿起一块画板递给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