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陶慈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脚尖微微晃着,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黑色转椅里,像是被包裹住了一样。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浅褐色的发丝垂在脸侧,几缕落在肩膀上。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徐礼贤去开会之前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桌上放了杂志和零食,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
陶慈翻了两页杂志,全是家居装修的图,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又躺下去。
无聊。
前几天跟着阮弦在外面玩,虽然也没什么意思,但至少热闹。
酒吧里人很多,灯光很闪,音乐很吵,有很多人凑过来跟她说话,那种被簇拥的感觉至少不无聊。
不像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陶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对面是另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走到徐礼贤的办公桌后面,坐进了那把转椅里。
椅子很大,比她想象中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脚尖点一下地面,椅子就转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有点晕,但比干坐着好多了。
她又转了一圈。
门被敲了两下。
陶慈的脚还搭在办公桌上,听到敲门声,她慢慢转着椅子,面朝门口的方向,但没有停下来,椅子还在慢慢转。
门被推开了。
“小徐总……”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着头,脚步很快,走到办公桌前才抬起头。
看到陶慈她愣住了。
陶慈的椅子刚好转过来,面朝着她,脚还搭在桌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窝在那张椅子里,歪着头看她,一眼认出了是之前的那个小实习生。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嘴唇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实习生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陶助理?你、你……你快下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小徐总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了,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坐她的椅子,肯定会发飙的!”
陶慈的笑容僵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徐礼贤发飙的样子,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很大,声音拔得很高,像是在吼,整个人都绷着,像是随时会爆炸。
在车上吼过她一次,那次她咬了徐礼贤的手,咬出血了。
陶慈不喜欢被吼。
她活了五百多年,从来没谁吼过她,老祖宗惯着她,姐姐护着她,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