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五百多年，从来没谁吼过她，老祖宗惯着她，姐姐护着她，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只有徐礼贤，只有这个人类，吼她，凶她，打她。

因为被好好照顾的爱护过，陶慈更觉得徐礼贤根本不爱她了。

陶慈垂下眼眸，慢慢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轻。

实习生松了一口气，赶紧走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陶助理，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

陶慈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你很了解她吗？”

实习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也，也不太了解，我就是听说过一些……”

陶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她：“那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实习生又愣了一下，喜欢什么样的人？应该是指上下级关系的喜欢吧，她想了想说道：“小徐总喜欢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很讨厌话多的人，讨厌让她把话说第二遍的人，还讨厌不好好工作贪玩的人……”

她说着说着语调慢下来：“小徐总虽然很严格，脾气不好，但是她只看能力，别的总还会找几个好看的下属出去谈合作，小徐总从来不看脸，还很讨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呢，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陶慈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怪不得徐礼贤不喜欢自己，一样的话徐礼贤不知道跟自己说了多少遍，她也不听，自己算话多吗？她不清楚，但自己最为骄傲的就是容貌了，但徐礼贤完全不在乎这个，怪不得怎么勾引都没用。

而且上次徐礼贤见到文淑姑姑看得那么入神，想来是喜欢像文淑姑姑那样的。

安静，话少，稳重，戴着眼镜坐在院子里看书。

陶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但徐礼贤看自己的时候呢，总是皱着眉，像是在忍耐什么，嘴角要么绷着，要么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但看文淑姑姑的时候，徐礼贤的眼神是柔和的，带着一种欣赏，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美的东西。

原来她喜欢那样的，陶慈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喉咙轻轻蠕动着，像是在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徐礼贤不喜欢她，就算喜欢也是硬逼着喜欢她的，因为她没有选择，所以才痛苦吧。

陶慈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抱起靠枕，把脸埋进去了一半。

看陶慈忧郁的眼睛弥漫着悲伤，实习生不由自主地坐过去安慰她：“怎么了陶助理？小徐总骂你了吗？没事的，大家都被骂过……小徐总不记仇的，发过火就忘了，你别放在心上。”

会议室内徐礼贤正在火力全开：“明天的签约仪式，恒泰那边会来五个人，梁知筠亲自带队。”

她翻着手里的文件，视线一眼扫过去：“我们这边，周敏跟我去，陈屿你也去，方案部分的细节你来跟恒泰的技术对接。”

陈屿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点了点头：“明白。”

“下个季度的方向，恒泰这边是重中之重，但其他的项目也不能停。”徐礼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电商渠道的搭建要加快，年前必须上线，周敏你这边配合市场部出方案。”

周敏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电商那边的预算报告我已经在跟了，下周能出来。”

“下周五之前给我。”徐礼贤的语气不容商量，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政府那边的精装房项目，年底会有新一轮招标，标书要提前准备，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

陈屿抬起头，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对上徐礼贤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记。

徐怀山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串紫檀木念珠，听完徐礼贤的话，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但眼角的皱纹还是深的，像是那场病在他脸上刻下了什么东西，怎么都消不掉。

徐礼贤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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