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整张脸都写着烦躁,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来得很快,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影子。
头发乱得像鸡窝,羽绒服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面还有一块淡淡的红痕,是蓝珂前天晚上留下的。
她抬手把领子拉好,遮住了。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灯光很亮,白炽灯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把所有的疲惫和伪装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穿过大厅,走向餐厅的方向,远远地看到了张海欣的背影。
张海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正在低头看手机,桌上摆着一碗面,筷子搁在碗沿上,冒着热气。
杨熙悦的脚步慢下来,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表的屏幕是黑的。
她上次把表关了之后就忘了开,这不符合规定,必须时刻开着。
她的拇指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屏幕亮了。
下一秒,绿灯狂闪。
频率快得像是心跳过速的人在做心电图,一格一格地跳,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杨熙悦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脚底板。
她的手指悬在表盘上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闪烁的绿光,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怎么会?按照这个频率,除非自己就是那个妖,不然怎么会闪成这个样子呢?
她僵硬地抬头,这个距离,再走两步距离就到了十米范围内,张海欣的表应该也会闪,她不能再走了。
频闪的频率和杨熙悦的心跳频率快搭上了,她要无法呼吸了,手指猛地按在侧边的按钮上,屏幕暗了。
她转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她的后背绷得很直,肩膀微微耸着。电梯门一开,她就闪进去,按了楼层,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满头的汗。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表盘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那黑色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蛰伏,随时会冲出来。
她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她闭上眼睛。
突然,她意识到,张海欣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张海欣的表开着,两个房间的距离肯定不会超过十米。
她必须走。
拿出手机,给张海欣发了一条消息:‘胃突然疼得厉害,我先去挂个急诊,改天再约’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对面很快回了:‘严重吗?我陪你去吧’
杨熙悦的拇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不用了,你先吃吧,我自己去就行’
发完她转身走到床边,把充电器拔了塞进包里,又把散落在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扫进去,拉链拉上,背上包,走到门口。她拉开门之前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她拉开门,快步走出去,没有往电梯的方向走,而是走了楼梯。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每下一层,灯就亮一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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