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挂断了。
蓝珂盯着屏幕,鼻息深重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毛皱得更紧了,拿起吐司凶狠地咬了一口,不死心地重新拨过去。
这次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但蓝珂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努力憋着什么,但又憋不住,是哭声?
像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蓝珂的表情变了。
她微微直起身子,拿着手机的手放下来一点,贴到耳边。
她的眉毛慢慢舒展开,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语气像是不耐烦地在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担忧。
对面的哭声没有停,反而更大了,杨熙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嗓子已经哑了:“你就是想搞死我是吧,死妖怪,你怎么能把我变成这样……”
蓝珂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吃了一半的吐司,面包的边缘已经凉了,果酱在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这样吧宝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过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会帮你解决的,好吗?”
她说完,等了两秒,对面没有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好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过了几秒,对面传来一声很闷的“嗯”。
蓝珂挂了电话,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高脚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拿起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好像没什么味道了,她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更慢了,最后她停下来,把剩下的小半片吐司放在盘子里,拿起餐巾纸,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将羊绒毯子搭在腿上,毯子很软,她的手指陷进去,轻轻摩挲着。
她想起杨熙悦刚才的哭声,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保护欲,她愣了几秒,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她被杨熙悦触动到了,居然会心软,会心疼。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毯子下面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蓝珂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毯子从腿上滑下去,落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步伐很慢,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露出小腿和脚踝。
拉开门,门口站着杨熙悦。
还是那件臃肿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立起来,头发散着,乱糟糟的,几缕黏在脸上,被风吹得贴在嘴角。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眶下面是一圈深色的青灰,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又像是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眼神还是仇视的瞪着蓝珂。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亮得厉害,红血丝密得像蛛网,但瞳孔黑得发沉,里面的光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几乎是本能的反抗。
蓝珂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真是个坏脾气的小‘人’,上次分别的时候明明情绪已经缓和不少了,两天没见这个小孩又开始跟自己耍狠了,明明狼狈的不像样子,仍然固执得很。
可能只有床上动情时,才会无法抑制的流露出一些满足享受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忍下去,蓝珂想了想,还是更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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