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灵山,你以后每个月来这里找我,做完直接去洗掉。”蓝珂的回答很简短,语气也很随意。
杨熙悦没好气地横了蓝珂一眼,这种话说得跟吃饭睡觉一样,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张了张嘴,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从安全带移到膝盖上,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蓝珂熄了火,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杨熙悦跟着下了车,脚踩在地面上,石板湿滑,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
四周全是树,黑压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头顶的天空被树冠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冷得发白。
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散得很快。
妖怪住的地方都是这么渗人吗?杨熙悦有点发抖,但不像是冷的,而是从内而外对黑森林的恐惧。
“跟上。”
蓝珂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赤脚踩在石阶上,步伐轻快得像是在平地上走,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小腿和脚踝。
杨熙悦加快脚步跟上去,石板路湿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低着头看着脚下。
走着走着车上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又涌上脑海,连恐惧都顾不及了。
异管所的人今天可能就到了,自己跟张海欣说在住院,张海欣也没计较,但是她还在想着,会有多少人?会带着什么装备?
如果她们找到蓝珂了怎么办?
如果她们把蓝珂抓走了怎么办?
杨熙悦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皱了皱眉。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甚至一开始,这就是她的目的,抓到妖怪,立功,就算不调回原单位,只要在异管所立了大功,她就有底气了,不用天天听着父母夸她哥哥,贬低自己了。
她哥是督察警司,家里墙上挂着他的毕业照、授衔照、嘉奖照,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过,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照片也有,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积了一层灰。
降职到异管所的那天,她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哥刚升了警司,你这边的事别让他知道,影响不好”。
她把电话挂了,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没开灯。
真是不服气,那个富家公子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就差最后那一环,他不开口,她就撬不开那个口子。
她是用了点手段,是过了线,但她知道就是他做的,偏偏人家有钱有势,律师团队比她们整个分局的人都多。
最后她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降职,调离,发配到这个连编制都快保不住的闲散部门。
如果异管所被遣散,她的编制没了,那她就彻底成了失败者,家里的耻辱。
所以这次,她必须抓住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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