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两条街,手套里的手指冻得发僵,她把手揣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便利店在街角,二十四小时营业,白色的灯光从大玻璃窗里透出来,显得温暖。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暖气扑面而来,带着关东煮的汤底味,她吸了吸鼻子,味蕾被唤醒。
她摘下手套,眯着眼睛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拿起一个纸碗,挑了几串,白萝卜、魔芋丝、竹轮卷,还有两个鱼丸。
动作很快,没什么犹豫,像是来这家店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端着纸碗坐到靠窗的长条桌前,把纸碗放在桌上。
玻璃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照在雪地上,泛起一层暖色的光晕,街对面的那棵银杏树早就光秃秃的了,枝丫上挂满了雪,被风吹一下,雪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场迷你的雪崩。
杨熙悦咬了一口白萝卜,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皱了一下眉,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呼出一口热气,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路灯和雪,觉得这一刻虽然累,但至少安静。
她想起那天被蓝珂送回酒店的路上,张海欣发来消息,说组织上面没调到人,让她们先归队,年后再说。
她当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激动地和蓝珂分享这个消息,因为蓝珂至少暂时安全了。
现在回来已经快一周了。
回来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汇报了海市没有任何信息的报告,就又开始了无聊的生活。
所以会想念蓝珂,想起她那张浓艳到近乎张扬的脸,想起她靠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温热的重量,想起她说“宝贝,亲我”时的眼神。每次想到这些她就会心跳加速,轻抿嘴唇怀念蓝珂嘴唇的触感。
过两天又要回海市了,因为农历初一,要给蓝珂那三滴血,真好,又能见到蓝珂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她妈妈的微信对话框。
她打字:‘工作原因不回家过年了’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你现在的部门有什么工作的?不就是混日子吗?你哥工作到年三十,人家也没像你一样喊忙’
杨熙悦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最后什么都没回,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鱼丸,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最后她把汤汁喝干净了,站起来把纸碗扔进垃圾桶,戴上手套和围巾,推开门走出去。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冷风立刻灌进来,从领口的缝隙里钻进去贴在皮肤上。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密了,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鼻尖上,化得很快,留下一小片湿痕。
她把拉链又往上拽了拽,低着头往前走,脚步不快,靴跟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印。
走了大概一百米,她突然停了下来。
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一种很微妙的、只有长期训练过的人才能察觉的警觉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后脑勺。
后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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