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贤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感到迷茫,感到空虚,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窒息……但这不是无缘无故的,你的潜意识在挣扎,你的身体在替你的理智哭,因为你的理智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你越是拼命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被悬吊在原地,脚不着地,头不着天,什么都抓不住。”
徐礼贤把手里的牌翻过来扣在桌上,骨节抵着牌背,指尖微微发白,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那怎么办?”
塔罗师看了她一眼,把牌从她手心里抽走:“你在被什么东西伤害着吗?感情?事业?还是别的什么?”
徐礼贤怔住,她慢慢坐直身子,皱着眉看着塔罗师似乎要将自己看穿的眼神,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烦躁地摇摇头。
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团火。
“这一看就是失恋了。”宁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装,我算得比塔罗准吧。”
徐礼贤几乎是本能地接了这句:“我都没谈过恋爱。。。。。。。”
话还没说完,张清雅在旁边皱了一下眉:“等等,我怎么记得你谈过一次?还是女的,长得特漂亮,声音又好听……叫什么来着?”
徐礼贤愣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很轻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好像也有点印象,但什么都不记得。
心里忽然涌起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像一团黑影。
她想不起来是谁,但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种感觉很短暂,短暂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过,然后就消失了,像涟漪散尽之后的水面,什么也没留下。
“好像……有这回事,但我不记得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握什么很容易碎的东西,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宁芮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顿了一下,笑得有些刻意:“好像是有,但应该不是认真谈的吧,我怎么记得你还是直女来着?”
徐礼贤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是直女吗?我怎么记得谈过女生呢?我喜欢女的吗?靠,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宁芮放下酒杯,往她这边靠了靠。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红酒的单宁气息。
宁芮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不明,声音压低了一点:“想不起来就算了,要不然……跟我试试?我带你走出失恋的阴影。”
徐礼贤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滚蛋,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心正烦着呢。”
宁芮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身子收回去,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晚上回家的路她也是打的车,她靠着座椅,把手机掏出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微信联系人列表在拇指下快速滑过,置顶的有二十多个工作群,才能看到个人聊天图标。
她指尖一顿,目之所及看到一个头像,心脏忽然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