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亮到徐礼贤面前。

画面是夜间拍摄的，画质模糊，能看到一片树林的边缘，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团红色的雾气，从树林深处飘出来，速度很快，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雾。

红雾在空地上旋了一圈，突然收缩、凝聚，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从一团雾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徐礼贤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人形站起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很长，看不清五官，但能看清她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月光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这段是我二十年前拍的。”王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笃定：“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东西，她看起来像人，但她不是人。”

徐礼贤没有说话。

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有几片枯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去拂。

街灯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暗交错，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陶慈。

那种美得不真实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那种对自己的亲近和依赖没有任何过程的迅速和热烈。

还有那些她说不清楚的细节，手机上那条来路不明的微信，她错乱的记忆，莫名低落的心情。

王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只是被血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清。

盯了半天，只看到她喉间那块软骨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吞咽。

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笃定。

看徐礼贤的反应，应该不知道关于妖怪细节，骗她应该不成问题。

“妖怪最会骗人了，如果你爱上它们，那很正常，因为它们会用妖术迷惑你，让你对它们产生依赖，产生感情，其实都是假的，你根本不爱它们，是它们在骗你，让你以为你爱上它们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别犯傻，跟妖怪在一起，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会得各种莫名其妙的病，寿命会缩短……它们吸的是你的精气，你以为是爱，其实是在被慢慢吃掉，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保护妖怪最后尸骨无存，它们没有感情的，跟人不一样。”

徐礼贤惊慌地抬起头看他，眼神锐利，下颌线绷得很紧。

王栋把徐礼贤的手机还给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亮到她面前。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油腻的皮肤照得发亮：“想清楚了联系我，我可要提醒你，建国以后国家不允许动物成精，你知情不报属于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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