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综艺节目的笑声此起彼伏,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意识一点一点模糊,手机从胸口滑到沙发上,她的头歪向一边,刘海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但是很突然,电视的声音瞬间被掐断了,徐礼贤皱了皱眉,身体累得一动都动不了,她好困,费力地想睁开眼睛。
脸上突然多了一点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手在摸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
陶慈浅褐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琥珀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歪着头看她,声音清甜温软:“老婆,你不爱我对不对,你叫异管所的人来抓我。”
徐礼贤鼻尖一酸,她费力地摇摇头,盯着那张脸,她想说话,但张不开嘴,想伸手去拉陶慈,但手动不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只能看着陶慈一步一步往后退,越退越远。
徐礼贤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大喊道:“不对!不是我!”
脖颈酸疼,像是落枕了,徐礼贤看着房间打量着,电视放着新闻,声音又响起来了,聒噪让人心烦。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眼睛有点睁不开,又酸又痛,已经是白天了,刚刚是梦魇了吗?她揉着脖子慢慢站起身,疼得厉害,转头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响。
手机从沙发上滑到地毯上,她弯腰捡起来,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四十二。
她揉了揉脖子,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不像话,头发散乱,几缕黏在额头上,像逃难出来的。
眼底的青灰色从颧骨上方蔓延开来,衬得那张脸更白了,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起皮,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两把脸,没擦,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衣服,把头重新扎了扎,形象和她的心情一样颓废。
她开了四十分钟才到那所美术院校附近,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那种湿冷的气息。
学校不大,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艺门,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有些褪色了。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很粗,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拿出手机翻到那张截图,确认了一下地址,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大衣的下摆飘起来,她任由冷风贯穿走进校门。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正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她敲了敲窗玻璃,大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报纸,拉开小窗。
“参观啊?登记一下。”
“好。”
徐礼贤突然被人叫住,还有些回不过神,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登记好身份信息才走进校门。
校园不大,路面是那种老式的水泥路,两旁的梧桐树比外面的更高更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有风的时候光斑会轻轻晃动。
她走到底,左拐,第二栋楼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梯是水磨石的,扶手是铁制的,漆面已经斑驳了,摸上去凉得扎手。
一路上拉住学生打听了好多次,终于找到童画的教学楼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