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拉住学生打听了好多次，终于找到童画的教学楼教室。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一扇的木门，门上都挂着牌子。

她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雕塑系工作室，门半开着，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摆弄着手里像是黏土一样的东西，门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她敲了敲门，女老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想找童画。”

童画正坐在第四排，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侧，手上脏兮兮的，抬头疑惑地看过来。

得到老师的许可，童画小跑到门口，看到徐礼贤刚要开口打招呼，却又拧着眉毛眼神变得疑惑：“你是……谁来着？”

徐礼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童画的眼睛，像是少了麻木，很清澈很干净。

“你现在有空吗？”

童画愣了一下，嘴巴微张着，眉毛皱得更紧了，但还是礼貌回答：“怎么了？”

“你跟我去一趟雾灵山行不行？”

童画整个人僵住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骤缩，她向后退了一步，鞋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吓到之后的本能反应，嘴唇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眼神从疑惑变成了警觉：“你好奇怪。”

徐礼贤看着她，童画在看她的眼神，就像失忆的时候陶慈在咖啡店里看自己一样，是那种‘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但我隐约觉得你不像是坏人’的困惑。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她胸腔一阵紧缩。

“你最近是不是失去一部分记忆了？”

童画的表情变了，从警觉变成了惊异，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颤了一下，攥着门把手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怎么知道？”

“一切秘密都藏在雾灵山上，我带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童画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惊异慢慢消退，变成怀疑，又像是嫌弃。

“你是疯子吗？”

徐礼贤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荒谬，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回问道：“我像疯子吗？”

童画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徐礼贤的脸上下移了一点，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两秒：“你头发好油，出门不收拾一下吗？”

徐礼贤的手指动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童画嫌弃地继续开口：“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了，你像要饭的。”

徐礼贤张了张嘴，有点不可思议，轻嗤一声像是被气笑了：“你？你这个小孩说话真的是……欠教训，怪不得文淑姑姑会选你，她可能就喜欢你这种欠管教的吧。”

这个名字让童画有些短暂的失神，她收起嫌弃的表情，皱眉闭眼晃了晃头，有些站不稳了，不自觉地轻声呢喃：“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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