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山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晚上回来一趟吧。”徐怀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像是一种无力的妥协：“咱们好好聊聊。”

徐礼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想劝我放弃，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聊了。”

“礼贤啊，你怎么了你啊，我就不懂了，你、你一开始还说你接受不了，怎么好不容易如你所愿了，你又这样了呢？孩子啊、孩子啊你听我说，你只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觉得这是一辈子的事，不是的，不是的……”

徐怀山语气斟酌，小心开口：“你会爱上新的人，你会好的，你才二十几岁，陶慈就是你生命里的一个小插曲，拥有过就可以了，不是一定非要一辈子知道吗？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我不是想劝你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生病啊。”

徐怀山的话让徐礼贤眼泪更是止不住，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徐怀山担心的是什么，担心再这样纠缠下去蓝珂会生气，毕竟她们是真的妖怪。

徐怀山对她的心疼不是假的，想让她放弃换全家的安全也不是假的。

她一直就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亲情是真的，其中利用算计也是真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自己受伤她们比谁都心疼，但是涉及钱和公司还是有所保留。

她和陶慈也是这样，爱是有的，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也是有的，所以她把陶慈也当作家人、爱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爱只要存在，她就有豁得出去的勇气。

徐怀山的话的确让徐礼贤动摇了，她只能挂断电话。

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瓷狐狸，狐狸眯着眼睛蜷着身子，尾巴绕到身前，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她。

她盯着那只狐狸看了很久，然后把狐狸放回原处。

指尖发颤发亮，徐礼贤试图攥紧却失了力一样，或许她真的可以遇到一个新的人，走进一段令她满意的感情，陶慈彻底离开她的人生也没关系呢。

只要自己狠得下心，那就没关系啊，但是怎么办呢，陶慈说到底是被自己害成这样的，在陶慈最爱她的时候，这样回报陶慈，要怎么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日子呢。

只能等，等下周见到梁知筠再说。

医院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塑料拖鞋混在一起的味道，从地板缝里渗上来，黏黏的，怎么都散不掉。

杨熙悦站在病房门口，一只手拎着果篮，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绿色，语气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焦灼，从焦灼变成近乎哀求的重复。

最后几条只有两个字：‘回我’

几百条消息，对面一条都没回。

她盯着那个空白了快一周的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像是在刷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