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筠拢了拢皮草领大衣的领口,冲徐礼贤点了点头,笑意温柔:“这些也没什么吧,如果有财运,还有健康的身体,狐狸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和人结婚,人类伴侣也有花心好色出轨的风险,还可能会让你身心都不健康,离婚了还要分一半的财产,这么算来,狐狸作为伴侣不是很值得吗?”
徐礼贤愣住,眼神涣散:“对,你说得没错,但是我对陶慈不仅仅是为了钱,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我很虚伪,因为和陶慈结婚之后我们家财运确实变好了……但我真的很爱她,就算她现在只是一只狐狸,不会再给我带来财运,甚至连人的外壳都没有了,我也愿意跟她相守一辈子,我亏欠她的,我通通还给她。”
“这样吗?真有趣。”她的声音很轻,缓慢温和,对徐礼贤的话没有任何看法:“看来我帮不上忙了,不过后面有消息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对这件事很好奇。”
徐礼贤点了点头,没说话。
梁知筠看她情绪不高,笑意更深了,她拿出手机给沈诺打了个电话,让沈诺过来接。
三个人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个人都好奇杨熙悦过夜怎么去洗手间,杨熙悦大概指了一个方向,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有个加油站,可以上厕所,还能买一些吃的,还能扫充电宝充电。
但是要走三四十分钟,两个人震惊地看着杨熙悦,真是个犟种。
等梁知筠被沈诺接走,山脚下只剩下两个人,一辆车,一顶歪歪斜斜的帐篷。
徐礼贤这一周过得很揪心,但是在这里还有同伴陪她一起等,突然觉得放松下来了,还去杨熙悦的帐篷里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风比下午更冷了,从草坡上灌下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远处山林里飘来的松脂味。
而且天暗得很快,最后一抹橘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收走,天空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慢慢沉成墨色,几颗星星从云层的边缘探出头来,冷得发白。
杨熙悦从帐篷的角落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用脚踢了踢徐礼贤:“你去捡点树枝什么的。”
徐礼贤被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搞得心情不满,毕竟树枝上次还被她拿来当武器指着陶慈,她转身走到山坡脚下,弯下腰去捡那些被风吹断的枯枝。
枯枝不多,大部分已经朽了,一掰就断,断面发黑,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挑了一些还算干的,拢在怀里抱回来,大衣的下摆沾了草屑和泥土,她也没去拍。
杨熙悦已经把石头围成一个圈,把枯枝架在上面,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好几下才点着,枯枝先是冒烟,浓白的烟呛得两个人同时咳了一声,然后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暮色里炸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让温度稍微高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风还是冷,从四面八方灌过来,篝火被吹得歪歪斜斜,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徐礼贤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盯着火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