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悦把防潮垫铺在地上，坐在上面，两条腿伸直，靴跟抵着地面，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风从草坡上掠过来，把篝火吹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飞起来，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你是怎么认识你老婆的？”

像是无聊极了，杨熙悦开始没话找话，徐礼贤转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那层疲惫照得更清楚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爸公司快破产了，不知道找的谁，说跟狐狸联姻能转运。我起初以为是抱一只狐狸回家养，结果到了山上才发现，不是狐狸，是狐狸精……你呢？我都没听说过蓝大师有人类伴侣。”

杨熙悦转过头看着她，水桶帽下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我没和她结婚，我是异管所的人，我抓她的时候意外结契了。”

徐礼贤的手指在口袋里猛地攥紧了。

她转过头，目光在杨熙悦脸上定了一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靠，我跟异管所不共戴天。”

“就是因为那个异管所的死骗子吓唬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的名字，王栋。”徐礼贤瞳孔里的火苗熊熊燃烧：“他趁我失忆骗我，说妖怪会吸人的精气，会慢慢把我吃掉，我怕死所以我信了，结果把我老婆害了，挨了他一枪变成狐狸了。”

说得气势很足，但眼眶却红了。

杨熙悦猛地坐直了身子，水桶帽从额头上滑下来，差点掉了，她抬手扶了一下，整个人朝徐礼贤的方向倾过去，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慢慢往上弯，那个弧度从困惑变成了惊喜。

“原来受伤的狐狸是你老婆？”她的声音拔高了，沙哑的尾音劈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姐姐受伤了呢！”

杨熙悦笑了一半，终于意识到不对。转头看着徐礼贤气得发抖的脸，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吸了一口气讪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老婆……还好吧？有大碍吗？”

徐礼贤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盯着篝火。

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她的表情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脆弱，像是被人揭开了什么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

“有大碍啊，大爱无疆。。。。。。。她变不回人了。”

杨熙悦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加掩饰眼里的困惑，她歪了歪头：“啊？不是会法术吗？怎么这么菜啊？姐姐被我打了一枪还能生龙活虎的呢。”

徐礼贤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杨熙悦，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深处那两团火烧得更旺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的位置一鼓一鼓的：“你们异管所的人没事吧？说话做事怎么都这么没礼貌呢？我老婆是因为不伤人才被打伤的，那个王栋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你怪我老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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