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根棒球棍,铁质的,沉甸甸的。棍身的漆面是黑色的,但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了,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徐礼贤几乎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起伏得厉害。
她想退,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动不了。
阮弦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阮弦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眼底没有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瞳孔边缘那圈暗红色的光像是两簇正在燃烧的火,烧得徐礼贤的脸发烫。
徐礼贤深吸一口气,心跳更快了,但反而让她从那种被恐惧攫住的窒息感里挣脱出来了一点。
她抬起下巴,刘海从额前滑开,露出底下那双黑色的眼睛。
“你可以对我动手,因为确实是我害了陶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看着阮弦泛着光的双瞳,徐礼贤声音更平稳了:“我想把陶慈接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阮弦的嘴弯出一道荒诞意味的弧度:“你说什么?”
“让陶慈变成这样,不全是我的错。”
徐礼贤瞪着眼睛,像是生气了,眨了一下眼睛泪珠砸在地面上:“如果老祖宗没有抹去我的记忆,我就不会忘了陶慈,我就不会被异管所的人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陶慈是我的妻子,我是爱她的,如果不是失去记忆被骗,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说完这句话,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往下撇,那个弧度不大,但让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锋利起来。
阮弦嫌恶地看了徐礼贤一眼:“你被骗是因为你蠢,蠢就是你的错啊。”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的红光慢慢暗了下去,像是耐心在耗尽。
徐礼贤蹙了一下眉,眼睛红彤彤的:“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阮弦抬起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她满意地扫了一眼抬眸看向徐礼贤:“你说完了?”
她抬起手,用棒球棍的另一端戳着徐礼贤的胸口,一下一下,明明看起来没用力,徐礼贤却疼的蹙紧眉毛,但她一动不动任由阮弦戳着。
“姐姐,我想见陶慈,我想跟她亲口解释,我不想让她觉得是我不爱她才这样的,我是爱她的,我想赎罪……我会用我的后半生照顾她,我可以一生不再结婚,只陪着她。”
“你们人类对爱真的很执着啊,你以为小慈在乎你爱不爱她?你把她害成这样,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你一辈子不结婚陪着她就算赎罪了?这算什么啊?你的一辈子很了不起吗?能有多少年啊?真是看得起你自己。”
阮弦晃了晃棒球棍,轻轻敲在徐礼贤的左肩膀上,疼得徐礼贤差点没站住,身子歪着,慢慢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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