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弦带着她重新来到了雾灵山山脚下。
刚下车阮弦就看到了那顶帐篷,她不满地蹙起眉:“哪来的流浪汉在这扎营。”
嫌弃的话刚落下,她就抬手一挥,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帐篷从中间裂开了,布料从缝线的位置裂开,像是被剥开的橘子皮。碎片从地面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卷起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枯叶,旋转着飘进了山林深处。
几根地钉从泥土里拔出来,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草丛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徐礼贤站在阮弦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嘴巴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已经空空荡荡的地面。
齐刘海被风吹得向两边分开,露出底下那双因为疲惫而泛红的眼睛:“这是我的。。。。。。。算了,也不是花我钱买的,随便吧。”
阮弦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就转过身,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很细很细的银白色光痕,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
光痕在半空中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收紧,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
面前写着雾灵山的巨石和那条石阶路慢慢显现出来,像是梦境一般,还藏在雾气里。
阮弦看着那条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满意地挑了挑眉:“跟紧了。”
石阶还是石阶,但和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石板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雾气,雾气里偶尔传来很细很细的声响,像是水滴滴落在石面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轻轻呼吸。
再次登上雾灵山,徐礼贤激动地要哭出来。
走了很久,她的小腿开始发酸,徐礼贤甚至怀疑阮弦是不是要把自己带到山上杀掉了。
雾气突然散开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山谷,和之前的度假村完全不一样。
山谷很小,四周被陡峭的岩壁围住,岩壁上覆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谷底是一片草地,草很短很密,草地中央有一小片水洼,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头顶那片被岩壁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两只小狐狸趴在草丛里。
一只赤狐,毛色是那种浓烈的、像是被夕阳浸透了的红,耳朵竖得很直,尖端的黑色绒毛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它的身体蜷成一团,尾巴绕到身前,盖住了鼻子,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另一只是白狐,比赤狐小一圈,毛色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米色,像是被月光泡过的宣纸。
它没有睡,两只前爪撑在地上,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徐礼贤,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转,像是在辨认什么。
阮弦没有停,径直从草地边缘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两只小狐狸没有躲她,白狐甚至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了一下。
洞口在一面岩壁的底部,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阮弦侧身进去了,徐礼贤跟在她后面,弯腰的时候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掌心触到的石头是凉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滑腻腻的。
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矿物和苔藓的气息,吸进鼻子里有一种涩涩的味道。
水声从深处传过来,很轻,很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拨动琴弦。
她直起身子,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