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进来的人，看到这景象都被镇住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杨熙悦的枪还举着，但手指已经僵住了。

满沙发满地的血，像一滩红湖，那股血腥味从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在她的胃里翻搅。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咽一块很硬很干的东西，然后又动了一下。

眉毛皱得很紧，眉心挤出一道很深的纹路，嘴角往下撇，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锋利起来。

她偏过头，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更浓了，浓到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余光却看到了墙角那个摄像头。

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镜头的方向正对着客厅中央的沙发，但那个小小的黑色半球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回到办公室，调出录像，进度条拖到事发的时间段，画面在屏幕上无声地播放着。

吴强站在显示器前面，弯着腰，双手撑着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张海欣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眉头微微皱着。王栋在后面，坐在轮椅上，颈托把他固定成一个微微仰头的姿势，目光越过前面两个人的肩膀，落在屏幕上，眼神很沉。

杨熙悦站在最后面，拧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她没有喝，只是把那瓶水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的目光越过张海欣的肩膀，落在画面上。

开始了，玄关处晃出两个人影。

先是男人的轮廓，个子很高，肩膀宽，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公主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头往后仰，头发散下来，很长，垂在半空中，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头发盖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小段脖颈的弧线。

她穿着一件很薄的丝质吊带裙，裙摆很短，堪堪盖住大腿，面料是深色，裹着她的身体，勒出腰身的曲线和胯骨的弧度。

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男人弯下腰，把她放在沙发上，长发在沙发上铺开，散得很开，像一把被打开的扇子，在深灰色的沙发垫上铺成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男人直起身子，开始脱衣服。

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嗡嗡声，杨熙悦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收紧了一些，塑料瓶发出一声很轻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心跳声很强烈，强烈的杨熙悦感觉要在胸口里炸开了。

男人的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只剩下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白衬衫，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紧贴着喉结。

他开始解纽扣，锁骨慢慢露出来，衬衫还穿在身上，敞着，露出里面精瘦的腰身和肋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