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见键盘敲击的声响，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都格外清晰。

徐礼贤盯着电脑屏幕，数据在瞳孔里排列成整齐的数列，但她看了好几秒才真正读进去。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的角度很小，陈屿先是探进来半个身子，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服，头发比平时更乱，像是被手抓过很多次。

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轻，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拇指在封面的边缘来回摩挲。

走到办公桌前，他停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而是先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徐礼贤的表情，又迅速垂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徐总，刚才送过来的那份补充协议……我、我弄错了。”他顿了顿，手指在文件夹上攥得更紧了，纸张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不小心把初版拿过来了，修改过的条款没更新上去、可能要麻烦您……重新看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肩膀往下垮了一点，但马上又绷回去了，像是怕这个松懈的姿态会被误解成不够诚恳。

徐礼贤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停在指尖。

“好。”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是窗外的天色，不阴不晴。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把文件拿过来。

陈屿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才赶紧把文件夹递过去，徐礼贤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重新签好名字把文件夹合上，递回去。

“下次注意。”

声音还是很平，目光已经转回了电脑屏幕，手指搭上鼠标。

陈屿接过文件夹，嘴巴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徐礼贤的侧脸。

那张脸的线条在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齐刘海挡在额前，遮住了眉骨。

“小徐总……”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来回搓了两下：“您不生气吗？要不然还是骂我两句吧，不然我怕你转头直接给我开了。”

徐礼贤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侧头烦躁地看了他一眼。

“犯错是难免的。”她转回头，目光落回屏幕上：“及时改正就好了，不是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我去？小徐总你现在是信佛了吗？不杀生了是不是？我跟你说我奶奶也信佛，她平时跟我说。。。。。。。”

给点阳光就灿烂型人格，徐礼贤后悔了，真该骂陈屿一顿的，她歪过头，阴森地瞪着陈屿：“滚出去。”

“好吧，小徐总你感兴趣了我再跟你说，我可以把我奶微信推给你……”他忙不迭地点着头喜笑颜开，走之前又补了一句：“我下次一定仔细核对，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