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珂偏过头，脸慢慢转向男人的颈侧，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皮肤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监控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杨熙悦呼吸不了了，她盯着屏幕上蓝珂的脸，那张离男人的脖颈不到一寸的嘴唇，那截因为仰头而拉出的颈部弧线。

矿泉水瓶的瓶身被她捏得完全变了形，水从瓶口涌出来，她的整只手都是湿的，冰凉的，她没有感觉。

杨熙悦咬着牙，嘴唇在发抖，紧闭着嘴巴不想被人发现，但是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有些明显，只不过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监控画面，没人分心管她。

画面里蓝珂停住了，她没有吻下去。

她的脸还贴在男人颈侧，慢慢直起身子，坐正，目光从男人的脖颈移到他的胸口。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指尖微微朝上，悬在男人胸口的正上方，那只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指尖陷进白衬衫的布料里，陷进皮肉里，陷进肋骨之间的缝隙里，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另一只手覆上来，两只手同时向两边掀开。

手指从胸腔正中央向两侧划开，皮肉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不是刀割的那种整齐的切口，而是撕裂的、参差不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撑开了一样。

肋骨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白色的骨茬从血肉里露出来，胸腔被打开了，像一扇被推开的门，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器官。

男人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形，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喊，但监控没有声音，只有画面无声地播放着，那个无声的尖叫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指节泛白，手臂绷得很直，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蓝珂的整只手没入了胸腔，只剩手腕露在外面，腕骨细瘦，皮肤白得发亮，在暗红色的切口边缘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在里面动了动，很轻的、像是在拨动什么琴弦一样的动作，然后收拢，攥紧了。

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在往下淌，它的形状很不规则，血管从心脏的底部伸出来，还在往外渗液体。

蓝珂的指尖陷进心脏的肌肉里，指节微微弯曲，扣得很紧，像是怕它太滑了脱手。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她转过身，浑身是血。

头发散着，从肩上垂下来，发尾微微卷曲，有几缕黏在脸上和脖子上，被血糊住了，她也不在意。

蓝珂故意对着摄像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此刻亮得惊人，瞳孔边缘那圈暗红色的光在黑白画面里看不出颜色，但那个光本身还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烧，烧得瞳孔边缘泛着一圈发白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