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勇穿着藏青厚呢干部大衣，领口扣得严实，衣料熨帖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胳膊底下夹着一只棕色牛皮公文包，鞋面擦得锃亮，腰背挺得笔直。

王凯心底忽然冒出来后世赵本山小品里的段子：夹着皮包，那就是领导；拎着皮包，是收电费的。

“王凯，我今天过来，是专程找你谈笔合作。”

“建勇哥，咱到旁边会客室。”王凯带王建勇来到旁边的会客室。

王玉雯一咬牙：“韦导，你们先忙，我过去看看。”

她太了解自家哥哥了，手腕硬，无利不起早，想拿毛针织厂当调班去政府。

听母亲提过，毛针织厂受南方小作坊的冲击，生意越来越难做，利润越来越小，公司下游的厂已经开始亏损了。

自家哥哥想升官，就得先盘活毛针织厂，哪怕只是虚假繁荣。

这货肯定是来坑我家弟弟的！

王凯给王建勇泡了一杯茶，王建勇递给王凯一支特供小熊猫：“王凯，你们唐人最近很火啊！听说订单都排到明年五一了？“

《健康歌》爆火，87年的挂历也提前开始给各单位送，要不是陈九坐镇粤省盯着原料，唐人服装厂都得停产了。

即便如此，都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停。

现金拿货还得排队，信用社专门在唐人服装厂旁边建了一个网点，每天到厂里收款。

这还是县信用社主任拎着两瓶茅台和找王占平拉关系谈下来的。

可想而知，“唐人”现在有多火。

“一点小生意而已。”王凯掏出打火机帮王建勇点烟。

王建勇看了一眼王玉雯，妹子跟过来干嘛？

他直截了当：“这两年南方乡镇厂子起来得太快，款式新、价格低，冲击得我们老国营厂销路一年比一年窄，从去年开始销量一直下滑。

我得为厂里大几千号工人找出路，也得做出实打实的业绩。

现在唐人品牌风头正盛，外面供不应求，到处都抢你们的货。”

我想把我们厂里的针织衫，直接贴你们唐人的牌子走货。”

王凯面不改色，心里却开始骂娘了：”咱俩谁他妈的是穿越者？你的想法很超前啊！

86年就走红豆、南极人卖贴牌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但这种竭泽而渔的路子，唐人绝对不能走。

王凯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建勇哥，我可以接收代加工，直接贴牌子的事没得谈。”

王建勇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王凯，这点小事而已。我们是市属国营大厂，几十年的老厂子，品控还能出问题？

唐人不过是个小厂子，到时候挂靠在毛针织厂公司名下，就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

王凯打断了王建勇的话：“建勇哥，到时候厂子还是我的吗？唐人是靠实打实的品质、款式打开了市场。

随便一件衣服贴上唐人的牌子，就是唐人？你觉得客户是傻子吗？”

王建勇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王凯，他突然发现王凯虽然比自己小很多，但气场一点也不输给自己。

从县城走出来的人，短短一年多能有现在的实力，甚至有资格和自己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