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姑娘眼睛发亮，互相低声交谈。

底片相册、崭新的运动装已经足够诱人，更难得是市委宣传部的公函，能写进档案履历，对国营歌舞团的演员来说，是实打实的资历。

原本心底那点轻视、别扭，瞬间淡了大半。

苏清颜攥紧许久的拳头，缓缓松开。

机会难得，这份差事，她不能丢。

心底另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想拿下王凯，不能急，不能做得太生硬，得慢慢布局，把人引过来。

刘晓丽安静坐在一旁，浅浅含笑。

还有一两个姑娘心底尚存几分傲气，可掂量一番这份待遇与官方背景，终究没有开口反对。

所有人都清楚，很难再遇上规格这么高的外演机会。

……

吃完饭撤了大半桌椅，食堂腾出一块空地当排练场。

头顶几盏白炽灯，光线惨白，窗外秋风拍着玻璃，远处车间还留着白天机器的余温。

王凯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侧边，刘晓丽坐到借来的电子琴前。

她自小练钢琴，识谱不用看第二遍，指尖一落，和弦就稳了。

康社长拉把椅子坐在边上，捏着笔记本，本来是打算随便听听，收点报道素材。

阿强斜靠墙角，相机挂在肩头，心里犯嘀咕，王凯写作厉害，但和唱跳是两码事。

折腾出来的歌舞，能有多大看头。

袁一凡站在边上，手里攥着备用琴弦和空白谱纸。

和弦起，前奏走起来。

刘晓丽刚要开口，王凯压了压琴弦：\"先停。\"

他抬眼看向围在边上的歌舞团姑娘：\"咱们这个不是舞台汇演。

别端着，别架着，那些民族舞的架子都收一收。

要的是释放天性，是普通人活动开身子那股松快劲。

感染力第一，技巧往后排。\"

刘晓丽跟着点头：\"别绷肩膀，就当日常锻炼身体，自然点。\"

重新响起音乐。

《健康歌》的调子，在空旷的食堂里散开。

姑娘们跟着踩拍子，脚一动，肩就端起来了，腰绷着，手摆的角度像量过一样。

多年舞台训练养出来的习惯，怎么甩不掉。

苏清颜跳了两下，忽然停了。

\"王经理，\"她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谁都听见了，\"要求是不是有点多？我们在团里，就是这么跳的。\"

这话一出来，几个姑娘跟着停住，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嘟囔：\"是啊，我们排的节目，哪个不是这么上台的……\"

王凯还没开口，宋若涵走过来。

她一直坐在旁边看，这会儿把外衣一脱，往椅子上一搭：\"表姐，给段音乐。\"

刘晓丽看了她一眼，手指落下去。

前奏起来。

宋若涵跟着走了两步。

她没学过舞，没有科班的底子。

可脚步一落，肩一松，抬手、转身，全凭感觉走，简单，随性，没有一处是刻意摆的。

那股干净蓬勃的青春气，一下就铺满了整间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