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低头看了一遍，点头：\"就按这个。\"

\"货呢？\"夏想问，\"铺子里不留仓？\"

\"不留。\"王凯道，\"市场里腾不出地方。货统一走标准件厂，有人管，消防也省心。\"

\"工程呢？\"

\"你负责这些事，包括标准件厂库房改造。\"王凯道，\"建筑队、材料，你负责，我没有精力管这些事。\"

夏想愣住了。

他懂王凯的潜台词：哪里是没有精力？是把建筑的利润让给了自己。

可他昨天请示周层，改造市场费用时，周层明明说，区里经费紧张，是由王凯垫资。

自己垫资？把利润让给我？

我要是在里面贪了钱，没管理好这件事，那我才是真正的目光短浅。

他挺直胸膛，“王组长，你放心，我一定盯紧工程，绝对不浪费一分钱，谁要敢中饱私囊，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吕耀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是王玉雯介绍来的。

秀水街的市场管理处，是王凯给他安排的；

雅宝路市场、标准件厂仓储，往后也归他。

建筑队这活儿，他本来也想接。

结果王凯一句话，就给了夏想。

他起初确实不痛快。

可往回一想，人慢慢回过味来。

工程那摊子，不只是砌墙盖房。

要跟区里对账、跟街道磨嘴、跟工业局报批，处处是人情，处处是坑。

他吕耀东是大院里出来的，管市场是一把好手。

可让他去跟一帮机关干部周旋，稍有不慎，就是一身骚。

真出了事，谁给他兜？

交给夏想，就不一样。

夏想是周区长的秘书，一纸公文一路通。

工程干漂亮了，是夏想的政绩，也是周区长的脸面，他不敢不好好干。

至于那笔利润，明着是送给夏想了。

可夏想，敢真揣进自己兜里吗？

揣了，就是坏周区长的名声，让周区长知道仕途就完了；

不揣，就得咬着牙把活儿干好。

一手\"给\"，一手\"绑\"。

吕耀东这才明白：王凯没把工程给他，不是不拿他当兄弟。

恰恰是拿他当兄弟，才没把他往那个位置上按：沾政府的事，他一个市场管理处主任掺进去，只会惹一身骚。

想通这一层，他心里那点别扭，散了。

他抬头看了王凯一眼，什么也没说，站得更直了些。

……

接下来的几天，李京生三人泡在雅宝路，他们都是高材生，再加上王欢亮这帮野路子配合，一切顺利。

十月的风，早晚已经透着凉。李京生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搓手。

可一听商户开口，他就不冷了。

\"叔，您这摊，一个月交多少？\"

\"摊位五十，私仓另算。\"

\"私仓多少？\"

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李京生在本子上记下，又抬头：\"这么大一摊，货是您自己进的？\"

老板愣了一下，没接话。

晚上，本子拍到王凯桌上。

\"七十八家，\"李京生揉着肩膀，\"自营的，不到一半。\"

王凯一页一页翻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