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抽签。

那天一早，空地上就支起了桌子。一个木箱摆在上头，箱口贴着一张红纸，四个字：公平抽签。

人越聚越多。

七十八家商户，来了七十六家，还有几家叫了家里人，站在后头伸着脖子看。

墙上，贴出一张大红纸。

一圈人围着看。

\"办营业执照，就近定额缴税，不重复征收；

不许转租，本人经营，必须人、证、摊位合一。

市场统一管消防，管理费按摊收……\"

有人念出声，念到一半，停住了。

\"免一年租金？\"他回头，像是找人确认，\"真的？\"

\"底下还有。\"

\"合同签五年，五年租金不变。\"

\"五年不变……\"人群里炸开一点嗡嗡声，\"那跟现在租民房，差不离啊。\"

\"还不用自己担心着火，出了事有人担着。\"

一个老商户摸着下巴，半天憋出一句：

\"敢情改造，是给咱省钱来了。\"

王凯拿着大喇叭：“都安静一下，抽完签月以后拿着号去办理营业执照，建外工商所现场办理。

还有，你们关心的税务问题，会暂定定额税。

以后市场有正规管理处，你们欺骗客人，管理处收拾你们；

客人闹事，管理处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王凯指着墙上张贴的设计图，铺位、通道、门，清清楚楚。

\"抽之前，先把规矩说清楚。\"他站到图前，手指点上去，\"新市场，分四个区。\"

\"这边，成衣；这边，皮货；这边，小百货；这边杂货。同类的，挨着摆。\"

底下有人嘀咕。

\"为啥分开？\"王凯回头，\"你今天买鞋，是想一家一家地逛，还是想一条街上全是鞋，挑完就走？\"

人群静了一下。

\"客人省事，你们的货才好出手。\"王凯又道，\"四个区，四个门，进出都方便。位置好不好，差不了几步路。\"

底下有人点头。

\"还有，丑话说前头。\"王凯道，\"老商户，免一年租金。\"

底下\"嗡\"地一声。

\"新来的，没这个免租。\"他顿了顿，\"铺子还有四五十个空着，留着往外招。谁先来，谁先挑。\"

\"租金呢？\"前排有人问。

\"比你们现在租民房仓便宜。\"王凯道，\"不用来回倒腾，不用跟房东扯皮，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底下安静了一瞬。

\"免一年？\"有人不信，\"那税呢？\"

\"对，税怎么说？\"后排马上有人接，\"我摆了八年摊，一分钱税没交过，你让我现在交？\"

\"还有执照。\"一个年纪大的商户皱着眉，\"听说那玩意儿办起来跑断腿。我大字不识几个，你让我去办？\"

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凯没急着压，等他们问完了，才开口。

\"税，是国家的。\"他道，\"谁做生意都得交，这是规矩，不是冲你们来的。

给你们定的是定额——一个月多少，定死了，白纸黑字，不重复征收。\"

\"你们再算一笔账。\"他伸出手指，\"以前摊费五十、私仓两百，马强他们抽的那些，再加上逢年过节打点各单位的——一年下来多少钱？进了谁兜里？\"

底下没人吭声。这账，谁心里都有。

\"送出去的钱，连张条都没有。人家收了，扭头认不认你，还得看脸色。\"王凯道，\"新市场不一样——所有费用公开，交多少、交到哪儿，贴在墙上，谁都看得见。一分钱，不用再往人兜里塞。\"

底下有人长长出了口气，王凯说到他们痛处了！

可没等吸收，王凯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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