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士恒真的如说的那样,带着王妃和一对儿女去后山打猎挖笋,当场炖成鲜汤。
不知不觉时辰晚了,几人下行,至半山处时,瞧见远处星火点点,如玉带金龙,蜿蜒盘旋。
“那是哪里?”王妃问。
裴颂声道:“是崇台寺,在举行法会。母妃若有兴致,不妨去看看,今晚可宿在寺中。”
裴士恒知道妻子逢寺必进,替她做了决定:“我们过去看看。”
王妃点头:“好。”
一行人转了方向,往崇台寺去了。
裴颂声将父母妹妹送至寺门口,没有进去,转头去城中访友了。
说是访友,但裴颂声并没有去友人家里,而是熟门熟路地到了玉城最大的销金窟——蝶香楼。
一位抱着琵琶的美貌女子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媚眼不断往裴颂声身上飞:“哎呦,裴世子新妻在怀,还记得来咱们这儿啊?”
裴颂声唇角那抹从容笑意,此刻竟变得格外风流。他抬手抚上女子的脸,暧昧道:“怎么,吃味了?爷就算娶十个新妻,也比不上你啊。”
一旁的常延下巴差点掉下来,世子这是什么情况?王妃挖的是笋,又不是菌子,还让他中毒了?
只听“啪”的一声,竟是那女子拍开了裴颂声的手,无比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再开口时,是如假包换的疏朗男声:“裴颂声,你恶不恶心?”
裴颂声扬眉:“不是你先恶心我的?”
常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瞪大眼:萧公子?你怎么扮成个姑娘了?”
裴颂声看了出来:“看来是咱们萧公子为了大业,以身饲虎了。”
萧定元又翻了白眼,觉得刚才的恶心还不够,立刻又扑到裴颂声身上,夹着嗓子:“我要是饲,也饲裴世子这只虎啊!”
“好说。”裴颂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折扇,挑起萧定元的下巴,散漫笑道,“他日事成,封你个贵妃当当。”
这话一出,萧定元和常延齐齐色变。
萧定元警惕地环视一圈四周,对裴颂声怒目而视:“你疯了!这话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能说的?”
裴颂声不以为意:“若在这里也能让人把我的话传出去,你趁早给我滚离蝶花楼,我换人来管。”
三人进了一间宽敞华丽的厢房后,萧定元去了屏风后边。再出来时,已是一位青衣翩然,乌发高束的俊朗公子了。
裴颂声直入主题:“今天都有谁来?”
“折冲都尉王进喜,果毅都尉刘满,兵曹参军……”萧定元一口气说了十数人,都是怀州的军政官员。
“这些人又想给我使什么绊子?”
“我趁着抚琴时听了几耳朵,但听得不全。目前只知道他们想在运送到募兵营地的粮食里动手脚,克扣一部分,再把霉坏杂粮掺进去。”
裴颂声颔首:“倒是好计,一旦兵士吃不饱,必会哗变。事后他们就可向外传,说募兵耗费巨大、粮饷难继,上书朝廷叫停试点。罪责嘛,可以推给押运的底层小吏。”
常延愤慨抨击:“真是一群朝廷的蛀虫!为了自己那点小利,一肚子坏水!”
萧定元道:“可不是小利。募兵一旦成了事,折冲府就没了用场。募兵拿朝廷饷银,只认主将不认地方官,日后他们手里哪儿还有兵权?自然心急。”
“前阵子有刺客行刺我,我顺着揪出军中几个内鬼处置了,看来非但没有震慑到这些人,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