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娘也想留下来”，想说“娘也不想走”，想说“你们要好好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话只会让她们更难过。她要给她们希望，不是安慰。

“傻孩子，娘当然是要回去了。”她笑了，笑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娘是从那边来的，就得回那边去。不过你们放心，娘还会再来的。这次能来，下次也能来。只要老槐树还在，娘就会回来。”

月秀的眼泪先掉下来了，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林晚晚的衣角。“娘，我不让您走。您才刚回来，还没跟我说上几句话呢，我不让您走。”

林晚晚低头亲了亲月秀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月儿乖，娘不是不要你们了。娘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玉秀的声音带着鼻音，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她忍着没哭。她是最要强的那个，小时候摔倒了都不哭，现在也不能哭。

林晚晚想了想：“娘不知道。但娘保证，一定会回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好好学医，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活。等娘回来的时候，要让娘看到一个更好的你们。”

四个女儿点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林晚晚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月光透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能看到她身后的树影。

春秀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娘，您别走。”

“娘不走。”林晚晚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飘忽了，像隔着一层薄纱，“娘只是暂时离开。”

香秀站起来，想扑过去抱住她，可是她的手臂穿过林晚晚的身体，什么都没抱住。她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林晚晚，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林晚晚看着她们，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外公还不知道我回来过。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们先不要告诉他，免得他着急上火。等娘能确定以后每天都能回来了，再告诉他。”

四个女儿哭着点头。

“还有你们爹爹。”林晚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女儿们，看向屏障外面。

那里有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孤零零的。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的，滚烫的，像一团火，烧在她的身上。

“告诉你们爹爹，娘想他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消失，而是一瞬间的、彻底的、毫无痕迹地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像一场梦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四个女儿坐在树下，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还看着刚才的方向。

月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她还抓着娘的袖子，手心还留着娘袖口布料的触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气。

“娘——”月秀的声音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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