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时候韩梦辞在,她再拿一滴韩梦辞的血,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韩梦辞在欧洲度蜜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说韩梦辞现在是个孕妇,从孕妇身上取血,别说许攸乐意不乐意,她自己也下不去手。
她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晚上,她又躺在床上,穿着大虞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大虞,我要回大虞,我要回大虞。”
一遍,两遍,三遍,很多遍。
她的身体开始变轻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那种感觉她很熟悉,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人沉进水里。
她心中一喜。终于又要回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回到哪里?
是老槐树下?是蔡神医的房间?是香秀的闺房?是春秀的铜镜前?还是陈清文的书房?
她不知道,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回去,能见到他们,去哪里都行。
然而,她哪儿都没去成。
她的身体都已经变得透明了,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林晚晚全然做好了穿越的准备,她却忽然又变成实心的,“咣当”一声摔在床上。
“哎呀烦死了!”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林晚晚索性拆了头发换上睡衣。
“睡觉!”
……
……
“小妹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小妹妹?”
迷迷糊糊中,林晚晚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脆生生的。
是陈清文的声音,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陈清文。
不是那个沉稳的、内敛的、声音里总带着一丝疲惫的陈清文,而是一个更年轻的、更鲜活的、声音里还带着少年气的陈清文。
他叫她“小妹妹”?
不是“晚晚”。
不是“娘子”。
不是“夫人”。
是“小妹妹”!
这个称呼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晚晚只觉得眼皮沉沉的,想睁眼却睁不开,像有人在上眼皮上压了两块砖,黏黏的,胶水一样。
她努力了好几次,终于在第三次努力的时候,眼皮分开了一条缝。
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因为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细线。
皮肤是小麦色的,是常年在户外行走晒出来的。眼睛很亮,像是春天的溪水,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