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赶紧擦了擦手,挎上篮子就往山上跑。
可等她到了松树林子里才发现,好地方早就被人占完了。那些手脚麻利的妇人天不亮就上山了,一个个眼疾手快,扒开松针就是一窝,跟捡豆子似的。
赵氏眼神本来就不如人家,又去得晚,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漏。
别人扒过的松针堆里偶尔剩下几朵小的、藏在底下的,她弯着腰一棵树一棵树地翻,翻一天下来,手划了七八道血口子,衣裳也刮破了一角,才捡了不到三斤。
看着别人筐里满满当当二三十斤,她篮子里可怜巴巴的那一小把,赵氏心里头那个酸哟,跟喝了半瓶醋似的。
晚上回家,她把那三斤松毛菌往灶台上一放,蔫头耷脑地坐在门槛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晚晚抱着妮妮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点菌子,又看了看赵氏那张苦瓜脸,难得地开了口:“两三斤不也是进项!你要是待在家里,还一文钱都没有呢。”
赵氏抬起头看她。
林晚晚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那篮子菌子:“这两三斤湿菌,起码能晒出半斤干菌。半斤干菌就是一两银子——你去做浆洗缝补,一天能挣一两银子?你今儿个明明赚得比平日里多,还有啥不高兴?”
赵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一两银子!她帮人洗一筐衣裳才挣几文钱,缝一双鞋底才挣十几文,干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五十文。如今上山捡半天菌子就能换一两银子,这买卖划算啊!
“晚晚说得对!”赵氏一下子来了精神,腾地从门槛上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一两银子呢!我一天捡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两!咱家这日子是能过好的!”
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孺子可教。”
赵氏没念过书,压根不知道这句话啥意思。她听林晚晚的语气像是在夸她,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屁颠屁颠地去收拾那些松毛菌了,又是洗又是晾,忙活得浑身是劲儿。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赵氏那副乐呵呵的傻样,心里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
也让你们感受一下,身边的人都有,只有你们没有,是个啥滋味!
陈清文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的时候,你们谁想过他的难处?如今轮到你们自个儿尝一尝“眼巴巴看着别人发财,自已连口汤都喝不着”的滋味了,倒知道着急了。
林晚晚低头亲了亲妮妮的额头,转身回屋去了。
身后传来赵氏哼着小调洗菌子的声音,欢快得跟过年似的。
……
……
林晚晚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终于,陈清文要休沐回家了。
这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透,窗纸外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林晚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片刻,想到今晚陈清文就会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