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了衣裳,又替妮妮把被角掖好,踮着脚尖溜出房门,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小丫头。
才走到灶房门口,就见里头已经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
赵氏披着件旧褂子,头发也没好好梳,正蹲在灶台前头生火,一根柴火塞进去又拿出来,吹得满脸是灰。
这些日子有林晚晚在背后鞭策着,陈家人确实勤快了不少。
赵氏也知道指望不上两个男人早起做饭,便自已摸黑起来忙活,好歹让陈老汉和陈清山吃了饭再出门上工。
见到林晚晚进来,赵氏愣了一下,手里的火钳子顿在半空:“姑娘,今儿咋起这么早啊?”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口说:“哦,一会儿打算出去一趟。”
她故意不提陈清文今儿要回家的事儿,就想看看赵氏到底有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赵氏居然也没多问,把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带着妮妮吗?要是不带的话,我就把妮妮和小妮儿都送去隔壁张婶子家里。她家老太太不出门,腿脚不好,但坐在炕上帮看两个娃娃还是使得的。”
林晚晚眼神闪了闪:“婶子一会儿也要出门?”
“是啊!”赵氏一拍大腿,来了精神,“上山,采菌子去!”
说起采菌子,赵氏那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知道,平时想采些松毛菌有多难,有时候跑一整天也就能碰到一小窝。可谁能想到这些天,山上的松毛菌跟野草似的,一个晚上就能长出一大片!我呀,这几天在偷着跟人家学手艺,看咋样能找到更多的松毛菌——你还真别说,昨儿个,我就摘了五斤多的湿菌子回来!”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三分:“这虽说没有人家一大早起身就上山采摘的多,可毕竟家家户户的情况不一样。咱家我得给你大伯和大哥做饭,又有小娃走不开……”
林晚晚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讥讽更深。
谁家的日子就容易了?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过日子!
像隔壁的张婶子,她每天起得比鸡还早,早饭都不吃的就上山。
家里虽然有个婆婆,可那婆婆眼睛坏了,眼神还不如张文涛呢,留在家里又能做个啥?
还不是张大伯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
这样的家庭不在少数,别人都能克服,就你家的男人非得让人伺候着!
林晚晚耐着性子等她唠叨完,才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婶子上山,打算什么时辰回来啊?”
赵氏正往锅里添水,闻头也没回,语气里头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她今天不用赶着中午回来给林晚晚做饭,能多采好几个时辰,可把她美坏了。
“你既然要出去,那我今儿个就多采一会儿。”赵氏把锅盖盖上,转身拿了个篮子放在灶台边上,“那些个捡山货的最多过了午时就都下山了,我琢磨着比她们多采两个时辰,赶在天黑前回来就成了。今儿个怎么不得让我采个十斤八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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