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赵氏跟着那些婶子们满山跑了整整一上午,累得腰都快折了。
那些手脚麻利的婶子们收获可不少——有的挖到了拇指粗的乌灵参,有的挖了两三块红枣大的,最厉害的那个王婶子居然挖到一块比两根拇指加起来还粗的,当场在山上就嚷嚷开了“这一块少说能卖三十两银子”。
赵氏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了半天漏,从别人翻过的土堆里找到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大,可怜巴巴地搁在手心里都快看不见了。
她当时那个心啊,凉得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回来一路上把王婶子骂了八百遍“狗东西不知道让让人家”。
可这会儿她抬眼一看陈清文,目光忽然顿住了。
陈清文的背篓沉甸甸的,堆得冒了尖儿,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松针。她放下手里的菜就站起来凑过去,伸手掀开松针一看——满满一篓子松毛菌!
个个肥嘟嘟的品相好得不得了,少说也有八九斤!
“哎哟!”赵氏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八度,跟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清文!你——你捡了这么多菌子!”
陈清文把背篓放下来:“运气好,碰到一大窝。”
赵氏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又伸手翻了翻底下的松针,忽然碰到一个用树叶裹着的小包。她打开一看,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掌大的一块乌灵参,乌黑油亮的躺在枯叶中间,跟块黑宝石似的,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这——这——”赵氏结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乌灵参?这么大一块?这得有半斤多重了吧?”
“还有这个呢!”林晚晚把藏在身后的死蛇和狼举起来,吓了赵氏一跳。
赵氏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这也是清文弄回来的?”
“蛇是清文哥哥杀的,狼也是清文哥哥杀的。”林晚晚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后山坡遇到的,毒蛇直奔着我就来了,清文哥哥两镰刀就把它劈死了。狼更厉害,他把狼引到捕兽夹那儿,一脚踩了机关——”
她说到一半发现赵氏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赶紧改口:“反正就是,清文哥哥特别厉害,身手利索得很。”
赵氏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蛇又看了看狼,最后看了看陈清文。那个她印象里一向闷声不响、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儿子,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身上沾着泥和草屑,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刃上带着暗色痕迹的镰刀。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清文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陈清文摇了摇头。
赵氏看着那些菌子、那块乌灵参、那条蛇和那匹狼,心花怒放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一把从陈清文背上拽下背篓就往灶房里钻:“娘给你做好吃的!今晚好好补补!清文你今天累着了,快进屋歇着去!哎呀我的清文可真棒,居然采到这么多值钱的菌子。”
林晚晚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婶子,今天进山的人是不是都挖到乌灵参了?你也采到了吧?”
赵氏的脸又垮了一下,酸溜溜地说:“是挖到了一些……可人家的都是拇指那么点大的,我的才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不过酸气很快就被喜气冲走了:“还好我家清文有本事,采蘑菇都比旁人采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