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起来我的家在哪里了，只是那记忆一闪一闪的若隐若现。”

林晚晚歪了歪头看着他，声音轻快了几分：“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清文哥哥，我要回家了。”

陈清文怔了一瞬，随即眼睛里亮了一下：“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说“太好了“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嘴角甚至微微弯着。

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失落飞快地掠过，快得像湖面上被风掠过的涟漪，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晚晚注意到了，可她假装没看见。

“清文哥哥，我想把妮妮也带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

陈清文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好。”

他答应得没有半分犹豫。

倒不是担心养一个妮妮要多费钱——反正他抄书赚的银子养活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

他担心的是，如果没有林晚晚在，妮妮在陈家会过什么日子。

赵氏虽然对小妮儿上心，可对妮妮这个抱回来的外姓丫头，到底隔着一层。

万一哪天林晚晚不在陈家了，妮妮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就跟从前一样，哪怕嗓子哭哑了，也没人理会。

他把妮妮捡回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不是想带小丫头回来受苦受难的。

倒不如让林晚晚把妮妮带走，说不定还能在镇子上找到妮妮的家人呢。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捡到妮妮的时候，小丫头外头穿的衣裳破破烂烂的不合体，可里衣却是上好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得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怎么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倒像是有人故意把妮妮的外衣换了。

倘若妮妮真的是家境富裕人家的孩子，那她在镇子上能找到亲人的几率会更大。

总比留在陈家强。

林晚晚见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心里头又软了几分。

她把那块碎银重新塞回他手里，这次塞得紧紧的，不容他推回来。

“清文哥哥，以后不准你再浪费时间去抄书做工了。”她正色看着他，语气里头带着少见的郑重，“我会供你读书，你要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读书上。抄书那种活儿，一天才能赚几个钱？浪费的光阴和时间，比那几两银子值钱多了。”

陈清文摇了摇头：“我怎么能要你供养？你一个小姑娘家的——“

“你就当我是提前投资啊！“林晚晚打断了他，笑嘻嘻地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带着一种狡黠又认真的光，“等你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等你做了大官，到时候你随手拉扯我一把，我得到的东西可比今天这点银子多多了。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不干？“

她说着故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的清文哥哥这么优秀，我这点投资，不亏！“

陈清文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下巴微扬的得意模样，反驳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