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块被塞回来的碎银,攥在掌心里,热乎乎的。
“那……“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那你要好好的。”
“我当然好好的。”林晚晚抱着妮妮往后退了半步,朝他摆了摆手,“清文哥哥你进去吧,好好读书。下次休沐日,我来看你。”
她说得随意,好像“下次休沐日“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儿,像是他们之间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
陈清文站在书院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她抱着妮妮转身往街面上走。日头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半旧的衣裳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怀里的小丫头趴在她肩膀上朝他挥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哥哥再见“。
陈清文也挥了挥手。
他看着那个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看手心里那块被塞回来的银子。
他把它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书院里的钟声敲响了,该回去上课了。
陈清文转身往里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可嘴角那一点极轻极淡的弧度,一直挂到廊下都没散。
……
……
看过陈清文,林晚晚抱着妮妮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赶。
她步子迈得飞快,怀里的小丫头被她颠得直晃悠,可妮妮乖得很,只是搂紧了她脖子一声不吭,小脑袋贴在她肩窝里,安安静静的。
林晚晚心里头暗叫好险。
还好她及时穿回来了。
要是她再晚那么一时半刻的,客栈里的林大强和刘氏岂不是被她给害了!
刘氏的病才刚好一点,老两口早就花光了积蓄,要是林晚晚没有及时赶过来,他们被客栈赶出去,老太太那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不得一股火上来再病一场?
那她之前掏银子请大夫煎药费的那些心思岂不是全白费了!
她越想越后怕,脚下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两条街。
到了客栈门口,她迈步进去的时候还在喘。
楼梯口遇上小伙计,小伙计一抬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来,那笑容里头还带着几分机灵的邀功味儿:“客官您好!您是来看那二位老人的吧?小的正准备给他们送吃食上去呢!今儿的药已经在火上煎着了,一会儿吃完饭,刚好吃药。“
他说着还把手里端着的托盘往上举了举,好让林晚晚看清楚——托盘上摆着两碗清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清清淡淡的,连个油星儿都瞧不见。
林晚晚看着那点吃食,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只给送这点儿吃食?我给的银子不够?“
小伙计被她这一问吓得赶紧摇头,脑门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够够够,当然够!您给的那锭银子还剩下大半呢!不过您那二位亲戚说了,他们每餐只要吃这最简单的饭食就行,连阳春面都舍不得叫一碗。小的每次送过去,他们连门都不让进,直接就给退回来了,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额头,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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