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大强和刘氏都是过了一辈子苦日子的实在人,一听这话连连摇头。
林大强拍着胸脯说:“别看爷爷上年纪了,年轻时候干啥都是好把式!丫头你放心,今儿个就把房子规制整齐,保管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老两口也不知道那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里头琢磨着,若是老房子,总得趁着天还没冷透,先把灶坑透一透,炉灰掏出来,冬日里烧炕才暖和还不存烟。
还有窗户纸是不是得重新贴一贴,屋里墙壁也总得再糊一糊,烟囱要透,房子要扫。
还有不管是过日子还是洒扫,总归得要水,也不知道那院子里有没有水缸,若是有的话总得挑满。
再就是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哪一样不得现买!
刘氏和林大强想得差不离,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这个要添那个要置,恨不得立马就挽起袖子干活儿。
林晚晚见他们这副模样,知道拦不住了,便也只能答应:“行行行,那就今儿个搬!”
正说着,客栈的小伙计端着汤药上楼来了。他敲了门进来,先麻利地把药碗放在桌上,又把中午用过的碗筷收拾进托盘里,动作利落得跟行云流水似的。
林晚晚正好站起来跟他说话:“小哥来得巧,我们正要退房呢。”
小伙计听了赶紧点头:“成!您上次给的银子还剩下些,一会儿小的给您送过来。”
“不必了。”林晚晚摆了摆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约莫七八钱的分量。”剩下的你留着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我们这就退房回家,劳烦小哥帮我们把上次那个大夫请到南街芝麻巷十八号来,给我奶奶好好瞧瞧。”
她把银子往小伙计手心里一塞,又补了一句:“多谢小哥辛苦一趟。”
小伙计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银子,眼睛都亮了一截。林晚晚上次给的银子剩下不到一两,再加上这些赏钱,这一天就赚了一两半!都赶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了!不过就是跑个腿的事儿,这买卖可太值了!
他连连点头,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哎呀哪里的话!客官您太客气了!小的这就去请大夫,保管给您把最好的大夫请来!”说完端着托盘就往外跑,步子轻快得跟踩着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刘氏喝了药之后精神头更足了,利索地把客栈里那点行李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她自已那两件旧衣裳和一套换洗的里衣,叠得整整齐齐地裹在一块蓝布包袱皮里。林大强左手提着包袱,右手扶着刘氏,跟在林晚晚后面出了客栈的门。
客栈也在南街,离芝麻巷的小院儿并不算远,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黑漆木门安安静静地立在巷子里,门上还挂着新刷的桐油味,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晚晚从怀里掏出那把还崭新的铜钥匙,没有自已开门,而是转身递到刘氏手里。她弯着眼睛看着老太太,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踏踏实实的欢喜:“奶奶,开门吧,咱们回家。”
刘氏的手抖得厉害,攥着那把钥匙好半天才对准锁孔。铜锁“咔嗒“一声弹开,她推开门,踉跄着迈过门槛,看着院子里那些整整齐齐的物什,看着井台上那只新木桶,看着灶房里冒出来的柴火气息,看着廊下晒着的阳光,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怎么也擦不干。
“老头子。”她哽咽着回头看了林大强一眼。”我不是做梦吧?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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