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气愤与寒心,语气严肃地质问:
“姑娘说话好生无礼!衣裳不分贵贱,穿衣只求合身保暖,粗布衣裳也是正经衣物,我花钱买衣,凭什么不能试穿?凭什么我不配用试衣间?铺子开门待客,莫非还分三六九等、贵贱之分不成?”
方才招呼老妇人的小伙计忙摆手说没有,本店向来一视同仁。
老妇人愤慨:“你年纪轻轻、正值年少,怎的如此势利刻薄、恃骄欺人!”
兰香丝毫不知收敛,反倒被老妇人的质问激怒,愈发嚣张跋扈,往前逼近一步,拔高声调,唾沫横飞地回怼,字字犀利、句句刻薄:“本来就是如此!物分高低、人分贵贱,天经地义!”
“几十文的粗布破衣,料子粗糙、做工简陋,版型死板,根本无所谓合不合身!宽大窄小又如何?穿在身上不过是遮体御寒罢了!合适了你就买回去穿,不合适随手当个抹布擦桌子、擦灶台,或是拿来纳鞋底、裹杂物,不也一样能用?犯得着占着精致试衣间,耽误本小姐试穿苏绣锦裙的功夫?”
这番刻薄至极的话,彻底点燃了老妇人的怒火。
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勤恳本分、与人为善,待人谦和、尊老爱幼,从来不曾被人如此羞辱鄙夷、当众践踏尊严。区区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仗着一点虚无的优越感,就敢当众羞辱长辈、轻视布衣,实在是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老妇人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兰香的鼻子,声音颤抖却字字有力地驳斥:“好一个伶牙俐齿、蛮横无礼的丫头!老身活了六十余年,走遍四乡八镇,从未见过你这般嚣张势利、不懂尊卑的小辈!”
“粗布衣裳如何?布衣百姓又如何?天下芸芸众生,多半都是布衣劳作之人!我辈勤恳谋生、清白度日,不偷不抢、不骗不诈,凭双手吃饭、凭本心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哪里比不上你?哪里就低人一等、活该被你羞辱?”
“你穿得起锦衣便高人一等?你夸得出富贵便尊贵几分?小小年纪心性扭曲、嫌贫爱富、骄纵蛮横,满口虚妄、目中无人,这般心性德行,就算日后真穿了绫罗绸缎,也依旧是格局狭隘、德行有亏!”
老妇人句句在理、字字铿锵,有理有据、气场十足,瞬间将兰香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大半。
铺内原本安静挑衣的客人,闻声尽数转头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低声议论、纷纷侧目。
四下里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不大却字字清晰,钻进兰香的耳朵里,句句扎心。
靠窗挑布料的两个年轻妇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神不住打量着对峙的两人:“你们快看,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架子倒是摆得比官家小姐还大,可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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