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兰香总觉得那是故意掐着嗓子说话才有的声音，因为在某一个字的尾音，她总能听到一丝刺耳的沙哑，像是嗓子眼底下藏着什么跟这张温柔面孔完全不符的东西。

\"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个好差事给你们。\"梅夫人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马氏和兰香，\"你们有家人在林家铺子？\"

马氏和兰香吓得不敢说话，两个人缩在一起，像是两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身后忽然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们疼得叫出声来。

\"梅夫人跟你们说话呢！赶紧回答！\"

马氏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声音又颤又哑：\"是……我家是有两个女儿在林家铺子。不过只有一个是做工的——另一个是被林家铺子抢去的！\"

梅夫人呵呵笑了一下，那笑声又软又轻，像是一根羽毛在耳朵边上拂过，可兰香更确定她那个嗓子是故意夹得细了，因为笑声末尾那一丝沙哑怎么也藏不住。

\"我不管你有几个女儿在林家铺子——\"梅夫人的声音依然软糯，可那软糯里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们想办法，把林家铺子的秘方给我弄出来。香胰子的、香薰蜡烛的、那些吃食的——我全都要。\"

马氏虽然不讲理，可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事儿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坐牢。

她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音又急又慌：\"不行啊夫人！这事儿我们干不了！偷秘方是要吃官司的——\"

\"你们干一天的活儿，我就给你们一百文钱。\"梅夫人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要是拿到了秘方，我再给你们五十两银子。\"

马氏还在摇头，脸上的恐惧和纠结搅在一起，像是被夹在两道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梅夫人看着她那副摇摆不定的模样，忽然又加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软了几分，可那软里头压着的东西也更沉了：

\"我还可以送你们母女去府城。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送你们进京城。到时候你们手里有银子，再加上你女儿出众的姿容——说不定能嫁给哪个官老爷做夫人呢。\"

她说完还故意侧头看了身后的刀疤脸一眼，声音带着一种勾人的慵懒：\"坤哥，你表兄就是在尚书府做管事的吧？到时候给她们安排进去，说不定还真有大造化呢。你说是吧？\"

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一边替梅夫人捏着肩膀一边接话，那声音粗粝粝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不舒服的油滑：\"安排她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上下打量了兰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息：\"只是这么好的姿容，送去京城倒是可惜了——要是卖去窑子……\"

\"哎呀你胡说啥呢！\"梅夫人在刀疤脸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瞧你，都吓着人家了！她们听话，配合咱们，自然是要送去京城过好日子、当官太太的！”

接着又转过头对马氏和兰香柔声道：\"你们别害怕，坤哥这人就是脾气不好，不过我梅夫人是最讲道理的！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把事情办成了，我保你们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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