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打开最大的那个篮子。
篮子最上面是一件小花袄,是林晚晚让人比着妮妮的身材,给小妮儿做的。
只不过给妮妮用的是好料子,给小妮儿用的只是普通的印花棉。
“拿着吧,过年了,总得有件新衣裳。”
赵氏赶紧把篮子接了,伸手摸了摸,细棉布的料子不算贵重,但针脚细密,里头絮的棉花厚实。
赵氏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手在棉袄上摸了又摸,脸上的笑终于松快了几分。
心里却琢磨着,这么多棉花倒是能抽出一层来,给陈清山做一件新棉袄。
小妮儿还是个娃娃,平日里在屋里玩就行,用不着穿多厚的衣裳,倒是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做学徒,一个又要干农活儿,总归是要穿暖和些才行的。
陈清山现在正是猛长个子的时候,去年的棉袄都不能穿了,如今要相看媳妇,总不能穿个不合身的衣裳。
回头去镇子上扯几尺棉布,给他把旧袄子拆开,再加上从小妮儿的衣裳里抽出的一层棉花,就能絮一件新棉袄。
至于陈清云,肯定也是要做一件新袄子,刚好把小妮儿现在穿的那件拆了,棉花絮进去,就差不多够用。
如此一来,三个孩子就都有新衣裳了。
至于陈清文——且不说他今年不回来过年,就算以往陈清文在家的时候,也只有哥哥们的旧衣裳才会给他。
做新衣裳?
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热水碗抿了一口。
她放下碗,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陈老汉,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搓手的赵氏。
陈清文开春就要下场考试了,她得把老陈家这几房人按住,别让他们在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分了陈清文的心。
想到这儿,林晚晚笑眯眯地把所有篮子都打开,露出里面少而精的年礼。
个大红润的苹果,黄橙橙的橘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红糖,外加一块用粗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腊肉,两条风干的河鱼,一坛子自家酿的桂花酒。
篮子看着大,东西码得也齐整,可仔细一瞧,值钱的没几样,样样都是能摆到台面上的体面货,可样样都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东西。
林晚晚心里头有数——给老陈家的年礼,不能太薄,太薄了村里人看着不像话;也不能太厚,太厚了她不甘心,赵氏那种人,给多了她反而觉得你该她的。
赵氏的眼睛在那些东西上转了一圈,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脸上的笑倒是比方才真心了几分。
陈老汉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在看见那坛桂花酒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也没开口要,就那么闷着头叼着旱烟,知道林晚晚讨厌烟味儿,他也没敢点燃。
林晚晚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也不戳破。
“叔,婶子,我给你们带的年礼不说多精贵吧,可起码都是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知道你们节俭了一辈子,定然不舍得自己吃,这些东西都是要拿去走人情的。不过毕竟是过年呢,这日子总归不能太将就,也是为了给明年开个好头——你们说是吧?”
“是,是,”赵氏为难地点点头:“只是清山的事儿也是大事儿,毕竟是家里头一个儿子……”
“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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