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当时心里头就盘算着怎么把林晚晚带来的东西省下来拿去老王家充场面,陈老汉闷着头琢磨怎么能从林晚晚手里借点钱,两个人谁也没把林晚晚那番话当回事。
他们以为那些都是林晚晚忽悠人的话,谁想到能是真的啊!
见儿子一下午就卖了二两多银子,赵氏赶紧拉住陈老汉的袖子:“他爹!咱赶紧进山!”
陈老汉把她的手扒拉开,闷声道:“你可拉倒吧!就算是进山,也得明天!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山里死冷寒天的,能冻死人!再说你就不怕遇上凶兽?”
赵氏急得直跺脚,又坐回去,拍着自己的大腿:“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啊!哪怕她多强调两句,我都信呢!哎呀这个死丫头可真耽误事儿,现在也只能等明早早点去了。”
陈清山撇撇嘴,把冻僵的脚从灶膛边收回来:“我在山上冻一天了,怪冷的,娘,咱晚上吃点热乎的——别吃野菜汤了,用白面弄个疙瘩汤吧!甩俩鸡蛋!”
陈清山是赚钱的人,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氏赶紧去灶房,就着野菜汤给他拨了一锅疙瘩汤,又往里头打了两个鸡蛋,搅得黄澄澄的。
趁着赵氏做饭的功夫,陈清山赶紧进了自己那间屋,把门帘子一拉,从怀里把今天赚的银子全掏出来。
和小伙伴们去镇子上卖苦菌子的时候他特地让人家把银子分成两份,刚才那块小碎银子是他故意留下给爹娘看的。
还有四个五两重的银锭子,那是他自个儿的私房钱!
他蹲在炕角,把银子用布包好了,塞进炕洞里最里头的那个窟窿眼儿,外头拿块土坯堵上。
心说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给爹娘二两银子就忽悠着让他们明天上山,大头还是自己留下了。
明天要是再像今天这样能采二斤多苦菌子,那他马上就能娶媳妇了!
吃饭的时候,陈清山一直在眉飞色舞地讲今天采苦菌子的事儿,李婶子采了五斤多,王婶子采了小六斤,以前没人要的玩意儿,没想到居然能制香!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苦菌子都能制香,必须是必须等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之后的苦菌子才够味儿……
讲了半天,东一句西一句的,都是林晚晚今天跟他们讲过两遍的玩意儿。
赵氏一顿饭吃得愁眉苦脸,心里一直懊恼又一次错过了赚大钱的机会。
陈老汉一声没吭,默默把自己那份疙瘩汤里的鸡蛋挑出来,夹到陈清山碗里。
小妮儿不咸不淡地吃着疙瘩汤,心里还惦记晚晚姐姐送来的糖,不过看赵氏那个样子,今儿个应该是吃不上了。
这一晚上,除了陈清山吃得香、睡得踏实,赵氏和陈老汉都没睡好。
赵氏翻来覆去地烙饼,一会儿心疼今天没上山,少赚了多少银子;一会儿又琢磨林晚晚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一会儿又盘算着明天上山得带几个篮子、走哪条路进山、要是采得多能不能跟收菌子的人讲讲价。
陈老汉被她折腾得也睡不安稳,半夜起来抽了两回烟,一句话没说又躺下了。
第二天,两人天不亮就起来了。
赵氏把昨天剩的疙瘩汤热了热,热饭的功夫陈清山也起来了。
三人呼噜呼噜喝完,揣了几个窝窝头当干粮,便挎着篮子和镢头就往外走。
赵氏先把小妮儿送去隔壁给老张太太看着。
张婶子今儿个也要上山,看到赵氏和陈老汉还挺热络:“昨儿个我都上山采了一篓子了,见你们没去,还以为是晚晚给你们指了别的财路呢!”
“昨儿家里有事儿。”赵氏干笑一声,心里连张婶子都记恨上了。
心说这赚钱的营生还不是从我家里偷听到的,昨儿个上山也不知道来叫我们一起,真是自私自利,一辈子吃不上仨菜!
没走多远,就看到进山的路上已经有人影在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