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偏过脸，左掌贴着碎石地，一点点往短刀那边蹭。

许道脚尖探过去，把短刀拨进废轮胎深处，鞋底仍踩在男人胸口，没给他翻身的空当。

血从右袖口聚到指尖，滴在黑外套上，洇出一团暗红。

“老三去哪儿了？这里还藏着什么？”

男人抿紧嘴唇，目光越过许道肩侧，投向存放区里面。

铁皮棚下垂着半幅脏帆布，最末一排车架全遮在后头。

许道点开录音，把手机搁上车尾。

“任绍辉叫你来的，活办成这样，他肯不肯给你收拾摊子，你慢慢算。”

保镖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攥进泥土，碎石填满了指缝。

“有本事就进去找，问我干什么。”

许道弯腰扯他的左腕，肩头的伤被固定带勒住，右腿只得往前多送半步，借脚下支撑稳住身子。

鞋底刚加上力，男人胸腔里接连传出两声闷响。

原本弓起的腰背砸回地面，抓着许道裤脚的手也松开了，只剩一截接不上的喘气声。

许道立刻收脚蹲下，手掌沿着受力处摸过去，两根肋骨的位置已经不对，胸侧起伏也开始乱。

“喂，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他托住男人后颈，检查呼吸，又用手机灯照过瞳孔。

人已经失去意识，问话到这里彻底断了。

许道拿回车尾上的手机，把伤员情况和附近车架编号发给苏婉，特意补了一句，让救护人员从存放区东侧进场，西边通道堆满了废车门。

屏幕上还留着他早先报过的数据。

持械者七人，外围倒下六个，领头的此刻躺在他脚边。

谁拔过刀，谁带头扑上来，现场散落的东西落在哪儿，事后都要逐项对照。

拍下短刀落点，许道避开伤处检查口袋，从保镖内袋搜出一部手机。

锁定界面没有通知预览，还提示连续解锁失败后会清除数据。

他没试密码，将手机单独收好，又从男人腰侧找到车钥匙和一张纸片。

纸片折过两回，沾着汗，展开是三排手写编号。

最末一组数字下面划着横线，前两个字母与远处铁架上的分区标识相同。

许道拍下原样，将纸折回，脚边传来喘息。

确认附近没有漏油后，他把男人的头偏向一侧，清开口鼻旁的碎石，这才扶着车身站起来。

任芃芃打来的。

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越过两人约好的报平安时限。

“我还在场内，苏婉正往这边赶。你把车挪去主路，别在装卸棚旁边守着。”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喘什么？肩上的血还没止住？”

许道按了按固定带，指腹立刻沾上一片温热，衣料也早已湿透。

“刚才多干了几个人的活，工时超了。你找地方把车停好，别进来给我添一份工单。”

发动机启动的动静从听筒里传来，任芃芃没有顺着他的玩笑往下说。

“我去前面那个有便利店的路口，车头朝外停。你处理完立刻打给我。”

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十分钟内接不到你电话，我就报警，再给苏婉打电话，你拦不住。”

“你连后手都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让你听清楚。”

任芃芃报出路口名称，催他复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