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刀在文件夹下面，谁都别徒手碰，拿刀的人拍进录像了。”

任绍辉还困在轮椅里，搭在扶手上的手抖个不停。

他试着转动轮圈，后轮却抵住保镖的鞋底，只发出一阵橡胶摩擦地面的声响。

许道从任芃芃手里拿回透明证物袋，走到轮椅前俯下身，把手机锁屏送到任绍辉眼前。

那条通知依旧挂在屏幕上。

“这几个字，您总认得吧，老三在哪儿？”

任绍辉把脸转向一旁，鼻梁上的汗珠滚进嘴角，他抬起肩膀蹭了一下，没有蹭掉。

“你找错人了，手机拿开。”

“废车场有人抢原件，医院里有人堵二叔的嘴，老三那边刚好又出事。您手底下这帮人每次都能踩准点，留着给警察问吧。”

任绍辉伸手推手机，许道已经把证物袋收了回来。

屏幕经那一下触碰重新亮起，又一条通知从顶端弹了出来。

还是同一个通信软件，内容为共享定位更新，下方附着地图缩略图，角落显示着通讯节点编号。

任芃芃刚要伸手，许道抬起左臂拦了她一下。

“别碰，让他录。”

财务负责人反应过来，举稳手机，把通知内容和当前时间一并录了进去。

女秘书使用的通信软件开启了行程共享，锁屏页面能显示对方允许外显的位置卡片。

许道隔着证物袋点开地图，没有进聊天窗口，页面上只剩定位轨迹与最近一次基站校验范围。

发送人的身份没显示，地图交代了他四分钟前停留的区域。

城郊那片停工的住宅项目。

定位标记落在烂尾楼里，靠近最里侧的一栋楼，更新时间仍在往上跳。

许道拍下整张页面发给苏婉，把女秘书的手机交给赶来的保卫负责人。

“接收时间登记清楚，当着镜头封存，别等人来了又说中间少了哪一步。”

保卫负责人接过证物袋，叫来护士作证，财务负责人把镜头转向登记表。

任芃芃一把攥住许道的衣袖，将自己的手机横在两人中间。

“定位发过去了，警察会赶到那里。你现在去急诊，右手抬不起来还准备开车？”

许道盯着地图上那句已经处理，拇指在车钥匙边缘刮了两下。

等楼下的人问完现场再调车过去，足够那边把活人折腾成尸体。

“原件交给你，二叔别离开你的视线。我去前面探路，苏婉的人会跟过来。”

“上回你也说探路，回来缝了十几针。医生拆线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拿医院当裁缝铺？”

任芃芃没有松手，反倒把车钥匙塞进他左手，将他的手指合拢，钥匙齿硌在掌心里。

“开我的车，位置共享不许关。找到人就给我回电话，别让我晚上再替你签手术单。”

许道把钥匙揣进裤袋，左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

“手机有电，人还有气，我就给你回电话。”

经过轮椅时，他停下脚步。

任绍辉低着头，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扯回膝盖，手指几次没能捏住毯角。

“您在这儿等警察，轮椅自己推，别再劳动身边这些能人了。”

楼下落客区亮起警灯，红蓝两色透过玻璃门扫进大厅，苏婉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许道站在台阶边，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接通电话，目光越过医院门口堵着的车流，落在通往城郊的那条路上。

“我要去杀个人，或者救个人，你半小时后来洗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