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苏婉没顺着他的狠话往下接，直接问了他的位置。

“许道，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定位我们已经收到，增援在调，你别把救人办成另一起案子。”

许道把钥匙握进掌心，走向任芃芃停在南侧的车。

“把后半句当真就行，我过去看人还活着没。”

“你现在伤成什么样，医院已经告诉我了。到了以后等人，别单独进去，听清楚没有？”

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后调了调座椅，让安全带绕开伤肩。

“我全程开共享，有变化给你发消息。”

苏婉还要追问，他没有挂断，把手机放进支架，接通车里的蓝牙。

医院出入口有人引导车辆，许道等行人走完才开出去。

转过第一个路口，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急诊楼门前的警灯。

苏婉正在电话另一端调度人员。

她报出烂尾楼的位置，要求附近警力从外围接近，许道把导航路线共享过去，没有插话。

肩头的麻木随着车身颠簸反复往指尖走。

他试着活动手指，食指能动，无名指却迟了半拍。

右手握拳只能握到一半，硬要再用，连刹车时扶住身体都成问题。

前面红灯亮起，他靠进右侧车道，停稳以后拿起车内的备用敷料。

包装撕开，用左手塞进固定带外侧，压住新渗出的血。

苏婉听见动静，在电话里叫了他的名字。

“你在干什么，呼吸怎么这么乱？”

“换一块纱布，车停着，没边开边弄。”

“到地方以后把车停远点，你能等五分钟，也许就能少挨一刀。”

许道看着导航上的剩余路程，左手搭回方向盘。

“真有五分钟能等，我愿意等十分钟。”

电话另一头停了停，跟着只剩下车子开动的杂音。

离开主路后，两边店铺稀疏下来，路面多了几处施工留下的补丁。

许道降低车速，尽量从平整处走，右臂被支撑带托着，仍旧随着颠簸发疼。

定位发来的住宅项目围墙缺了一段。

外侧竖着褪色的销售广告，售楼电话下面贴满小广告，路边杂草已经盖住半截排水沟。

他把车停在围墙外的空地，没有直接开到楼下。

手机共享还在，电量已经比医院里充足了些。

许道对着蓝牙报出车位，又拍下进场的缺口发过去。

“车停在南侧缺口外，里面能看见一栋三层以上封顶的楼，我往前确认。”

苏婉的车上响着导航提示，距离这里还隔着几个路口。

“只确认入口，别往楼里钻，我们的人正在靠近。”

许道没有再作保证，拿下手机，改成振动，放进外套左侧口袋。

他下了车，直接绕到后备箱。

任家的安保车辆会留应急用品，任芃芃开来的这辆车里也有。

他掀开侧面的收纳袋，找到一根金属甩棍，握柄包胶，重量落在左掌里很实在。

前端锁扣检查过后，他把棍身收在裤侧。

提刀赴会听着威风，真让他挑，他更想提着病历去找个能缝针的医生。

可楼里还挂着一个人的命。

他关后备箱时用左手托着，没有让盖板发出太大声响。

穿过围墙缺口，脚下铺着碎砖和干硬的水泥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