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停了很久,几条临时电缆垂在木桩旁边,楼下看不到值守的人。
三楼有光从空窗里掠过。
手电在里面移动,照到水泥柱后又折回来,墙面映出短短一段人影。
许道蹲在废弃的砂浆槽后面,等了半分钟。
楼下没有动静,正面的楼梯入口留着两块歪斜的木板,里面能看见一段向上的踏步。
入口太窄,踏上去以后,整个身体都会暴露在上方。
他把甩棍别进腰侧,朝楼体东面挪过去。
这里留着拆了一半的脚手架,底层横杆离地不高,二楼有个没装护栏的阳台。
许道用鞋底踩住横杆,一步步把体重压上去。
杆件晃了两下,连接处没有松脱。
他左手抓牢竖杆,右臂靠在胸前,双脚交替向上挪。
每上一层,都要让鞋底踩实,再把左手换到更高处。
爬到第一处交叉杆时,肩头被外套牵了一下。
许道停在架子上,额头抵住钢管,把呼吸压下来。
从地上到二楼,平时用不了多久,今晚每一段横杆都要重新找落脚点。
右手碰到钢管只能帮着维持平衡,承不了多少重量。
手机在胸前振动了两回,他没有腾手去拿。
楼上的手电扫向外墙,白光经过脚手架另一侧。
许道贴住立柱,身体藏在水泥墙凸出的边缘后面,等光挪走,才把左脚送上阳台边沿。
翻进去时,他用膝盖撑住地面,左掌按在水泥上,拖着右臂把身体挪过门槛。
掌根被粗糙地面磨破,血印留在灰尘里。
他蹲在阳台内侧,取出手机给苏婉发了两行字。
“已到二楼东侧,三楼有人。”
“楼下正门暂未发现看守。”
消息发出去,他关闭屏幕,沿承重墙往里面走。
二楼堆着几袋硬结的水泥,楼梯间装了一扇施工期间留下的防火门,门后通向三楼。
许道没急着过去,贴着墙听上方的脚步。
一双鞋来回移动,停在靠近东侧的位置。
另一人脚步拖地,走两步就碰到散落的铁件,位置偏向楼梯口。
还有人留在里面,偶尔换一下站姿,鞋底擦过水泥地面。
断续的喘气声从柱子附近传来,中间夹着绳索摩擦的动静。
人还活着,至少有人还活着。
许道把甩棍从腰侧抽出,左手握住包胶手柄,沿墙挪到防火门外。
门后传来一句催促,具体词句被楼板挡住,紧跟着响起鞋底急促走动的声音。
他无法再把五分钟留给门外。
许道吸足一口气,左脚踩稳,右脚踹向门锁附近。
门板撞开,反弹到墙面,他跟着跨上平台,左腕把甩棍甩开,金属棍身锁定的声音在楼梯间传了出去。
几束强光从不同方向照了过来。
许道抬起左臂挡住正面的光,身体贴向门侧的水泥墙。
光束移动间,他看见三楼中间的水泥柱。
老三双腕被绳子吊在柱上,脚尖勉强擦着地,衣服从胸前湿到了腰间。
持刀的人站在他面前,听见门响,握着刀转过了身。
许道认出了对方额角的伤,也认出了沾着废车场油污的领口。
在废车场时,这名魁梧保镖已经被当成死人留在了原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