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右上方的裁边压在门槛上,两个固定孔都露在外面,脚垫装反了。
许道蹲不下去,只能扶住车顶,弯腰看底下的边缘。
“司机天天开这辆车,脚垫装成这样也没整理。拍下原状,下面查一下。”
勘查人员拍过照片,用工具夹住脚垫边缘掀起来。
底下的地毯有一道压痕,座椅前方的饰板卡扣露出半截,螺丝周围积着旧灰,中间却有新划出的亮痕。
许道往后退开,让出操作的位置。
饰板被拆下,地毯沿原有开口翻起,下面的加装盖板也露了出来。
盖板只有巴掌宽,边缘贴着隔振胶,抠开以后,里面卡着一个薄铁盒。
任芃芃从车头绕过来,看见铁盒时停住脚步。
“集团公务车什么时候装的这个,车队验收单里得查。”
许道没接她的话,视线落在盒盖的油印上。
现场人员把铁盒取出,放到铺好的勘查垫上,拍照后打开盒盖。
里面压着三张维修结算单,旁边放着一支外壳损坏的录音笔。
纸张被裁成适合铁盒的宽度,边角压的整齐,表面还留着折叠后的旧痕。
第一张单据展开,许道看见送修人姓名,左手在膝边停住。
任道远三个字印在车辆资料旁,车牌也与他父亲当年的车对应。
任芃芃站到他身侧,没有碰纸,只把手机灯转到侧面,方便他看清褪色的字。
前两张单据相隔很近,维修项目都涉及刹车油管更换,规格栏填写完整,签收栏却是司机的姓名。
正是刚才开车离院的人。
许道沿着单据往下看,技师确认处空着,结算签名却写的用力,笔尖压出的痕迹透到纸背。
“同一辆车,短时间换了两回油管,签字的人还在二叔身边开车。”
任芃芃把手机灯拿稳,等他看完才低下手。
“查原始工单和车队记录,这几张都留下,谁来领都不能给。”
苏婉赶到时,现场人员已经把铁盒内物逐件编号。
她看过维修单,再看许道右肩新换的纱布,终究没有在现场追究他又跑出来的事。
录音笔的开关键断了一半,外壳接缝有撬痕。
经过外观记录和初步检查,设备无法启动,接口边缘却磨掉了涂层。
许道指着接口和外壳断口,没去拿设备。
“接口插拔过很多回,周围还有转接头蹭出的痕迹。里面的内容被反复转录过,至少有人长期接过外部设备。”
苏婉让技术人员做好单独包装,避免继续通电损坏存储。
“送技术部门恢复,保留原始状态。转录过多少次,能不能恢复,都等检验。”
铁盒内衬翘起一角,许道借着灯光看见下面夹着一点褐色碎屑。
他示意勘查人员记录位置,戴上手套,接过镊子,沿内壁轻轻刮出一小片薄膜。
薄膜一面有涂层,边缘留着卷曲的残口,是一片磁带残屑。
它贴在干掉的胶边,旁边还黏着从录音笔壳体脱落的塑料碎片。
许道把碎屑放到取样纸上,指了指录音笔断开的卡脚。
“数字设备里不该有磁带,这盒子还装过别的东西。壳体碎片和残胶都在这里,这支笔被强行拆过,拆下来的东西也留在盒里。”
苏婉要求整只铁盒一并封存,连同内衬分别提取痕迹。
现场人员翻开压在底部的第三张维修单,移到照明灯下,许道低头看清了日期。
比父亲车祸提前了整整七天,备注栏只写着四个字:按旧方案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