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盯着备注栏,直到任芃芃把照明灯移开,才发觉右肩绷了很久。
伤口底下发胀,敷料边缘又渗出了一点红。
苏婉让勘查人员收起单据,没再给他往前凑的机会。
“原件送检,你需要辨认的部分会留照片。现在回医院,车里的事交给我们。”
许道往警戒带外退了两步,左手扶着车门,等任芃芃把座椅上的杂物挪开。
他坐进去时,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任芃芃把电话接了过去。
听了半分钟,她把手机递到许道耳边,值班人员的声音传了出来。
“任绍成已经清醒,转到监护病房了。他嫌身上不舒服,不肯配合问话,医生建议先观察一阵。”
许道抬头看苏婉,后者已经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医生允许接触的范围内,我们会安排。别拿你那点伤换他几句话,犯不上。”
任芃芃关上车门,坐到他旁边。
“先回去换药,二叔醒得挺巧,总部还有人等他主持工作。”
她把工作群里的文件打开,屏幕上挂着一份临时事务协调建议。
发起人是几名集团高管,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任绍辉正在接受调查,为了维持经营稳定,建议由任绍成协调重大事项。
文件末尾还有一条,现行临时授权应当重新核定。
许道看完,把手机推回她手边。
“他躺着接不了警察的问题,倒能接集团的工作。医院这张床,办公效率挺高。”
任芃芃没接这句玩笑,直接给法务发了通知,要求保留文件发起时间和流转记录。
回到医院时,病区外已经多了两个穿西装的人。
其中一人拿着文件夹,迎上来便把笔递向任芃芃。
“任小姐,医生那边刚说任总醒了。几笔款子明天到期,您先把协调授权签了,集团哪能光靠电话运转。”
任芃芃没接笔,扶着许道坐到护士站旁的椅子上。
“合同编号发给法务,该付的按流程付。谁跟你们说,付款前得先停了我的权限?”
对方把笔收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任小姐,大家不过是想让长辈出来拿个主意。您这几天情绪难免受影响。”
许道正把右臂放进护士递来的吊带里,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需要我回避的项列出来,涉及我的材料依法封存。拿着没通过的建议来催签字,外头难道不会觉得你替别人着急?”
文件夹停在半空,对方转而看向护士站,没再接话。
医生检查后要求许道留下观察,伤口反复扯到,恢复起来更慢。
他听完注意事项,把床位安排接了过来,没再多说什么。
任芃芃站在旁边,等医生走远才把维修单的照片给他看。
“苏婉同意出示与车辆管理有关的复制件,原件不动。你父亲的部分,由你决定问不问。”
许道把照片翻到第三张,停了几秒。
“进去问,别把底牌全亮给他看。”
病房获准探视的时间只有十分钟,苏婉留在门边,院方人员也在场。
任绍成靠着床头,鼻下接着吸氧管,右手搭在被子外。
先前催签字的高管跟到了门口,被护士拦在外面。
任绍成看见任芃芃,先把手伸向床头的水杯。
任芃芃把吸管转到他面前,等他喝了一口,才把打印出来的维修单放到床头柜上。
纸角碰到底部,发出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