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三年前这辆车换零件,是谁批的?”
任绍成没碰纸,只垂眼看着露在外面的车牌。
“车队天天都有维修,我哪管得了每张单子。签收栏写着司机,你该找他去对。”
任芃芃抽出第二张,压在第一张上面。
“同一辆车,短时间换两回油管,司机能自己决定花多少钱,还能自己挑换什么?”
“车子坏了送去修,签个字还要特意来问我?芃芃,集团的规矩你该比我清楚。”
许道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等他把这句话讲完,才示意任芃芃把第三张放上去。
任绍成的右手原本搭在被沿,看到备注栏时,食指往掌心收了一下,拇指压住食指关节。
护士看了眼监护仪,问他哪里不舒服。
“后背发酸,帮我把床头放低一点。”
电机响了几秒,纸上的备注仍对着他。
许道把椅子往外挪,给护士让出道来。
单凭一个动作定不了罪。
但他看车牌时还能推给车队,看见备注后,先找的却是打断谈话的由头。
“旧方案是哪份方案,集团里有底子么?”
任绍成将呼叫器放回枕边,避开了单据。
“司机自己写的东西,我解释不了。你们拿几张旧纸跑来病房,是来核实情况的,还是打算直接定我的罪?”
苏婉从门边走近,指了指复制件上的签字栏。
“目前只是在核实车辆使用和审批情况,您有补充材料,可以依法提交。司机也在查找中。”
任绍成听到司机两个字,才把视线移向许道。
“你爸都死了三年,现在翻腾陈年旧事,是为了替他报仇,还是打算借着任家往上爬?”
任芃芃伸手去收纸,被许道按住了文件夹边缘。
他的左手还裹着纱布,掌侧搭在塑料封皮上,没用多少力气。
“我只想弄明白他是怎么死的。”
任绍成咳了两声,水杯递到面前,他没有再喝。
“你陪着芃芃查到现在,任家停了多少生意,你心里没数?她年轻信你,你总得给她留条退路。”
许道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让吊带分担右肩的分量。
“让司机露面,把审批单拿出来,退路自然在实话里。拿她的工作堵我的嘴,省下的不过是你的交代。”
门口的高管敲了敲门,举起文件夹,想趁护士进出递进来。
任芃芃走过去,直接把门拉开半扇。
“协调建议驳回重审。任绍成名下所有集团权限,从现在起全停,由法务按规矩办,想恢复就递书面申请。”
高管看了眼病床,手里的文件夹往回收了半寸。
“任小姐,这事牵扯太广,好歹等任总身体缓过来再说。”
任芃芃把手机上的异常门禁记录转给他看。
“他的司机带走了警方要核实的人,助理名下的卡又出现在异常通道。停掉风险权限而已,申辩渠道给他留着,你还要补什么程序?”
对方接过手机,翻到回执页面,把笔收回了口袋。
护士提醒探视结束,苏婉把复制件收好,任芃芃扶着许道往外走。
她没看病床,只在出门前交代院方,治疗费用和探视照旧,不受集团权限调整影响。
任绍成一直没作声,直到许道走到门边,床上传来一句话。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根本不在车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