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边滚过几声闷雷,迟迟不见落雨,只余下满殿的死寂。
“如何?”
薛桢在椅子上摊开双手,眼底却燃着病态的矜傲,为自己的谋划暗自得意。
“既然父皇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倾身握住摊在地上的人肩膀,力道大得要陷进肉里。
“只要助皇兄登上那个位置,往后你便是大邺最尊贵的公主,金枝玉叶,万人跪拜。”
薛玉姝的肩被他捏得生疼,可她像是没有感觉到那般。
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完全沉浸在他喋喋不休的话里。
直到身体被他晃了几下,耳边听见那句最诱人的话。
“到时候你母妃的灵位,皇兄亲自下旨,陪葬帝陵,入主玄宫。”
她茫然的瞳孔眨了又眨,聚焦对上他那双疯狂眼眸。
最尊贵的公主……母妃陪葬帝陵……
她想起这些日子受的屈辱——
宫女们背着她嚼舌根,禁军看她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为了看母妃最后一眼,她甚至下跪求低贱的太监。
如今有人跟她说,只要点个头,往后这些再也不会发生。
她可以重新站在云端,把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薛桢眯起眼睛,认真辨认着她的口型,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皇妹!不愧是朕的好妹妹!”
他已自称为帝,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按在梳妆台前。
又转身走到殿外,叫来外头的宫女,找个身形相似的。
薛玉姝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眼底的恨意压过了恐惧。
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若是不做,她永远只是个被人唾弃的疯公主。
谁都能欺辱她,连母妃的灵前都去不得。
倘若事成,她的权力与地位,都将今非昔比,无人敢瞧不上她。
她想要杀的人,想要得到的人,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赌一把!
就算是死,也比窝在这殿里疯疯癫癫、任人践踏强。
天边闪过几道白光,将烛火通明的御书房照得更加亮堂。
雷声炸开的瞬间,谷月笙假装害怕,扑到身旁的人怀里,模样楚楚可怜。
“陛下,臣妾害怕。”
薛衍笑着搂住她的腰,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她耳边。
“怕什么,朕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着。”
酒气混着龙涎香喷过来,黏腻得她后颈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怕你不赶紧死!
谷月笙在心里骂得咬牙切齿,硬生生忍着胃里的翻涌。
她偏头看向门外的天色,脸上挤出娇怯怯的笑。
“陛下,这雷打得臣妾心口直跳,想回去歇着。”
她声音放得娇柔,尾音还带着点颤,装得跟真的一样。
袖口里的蜈蚣爬出来半截,被她不着痕迹地按了回去。
再等等。
等他倒下后,就能好好出气了。
“哎,回去作甚。”
薛衍的手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端起酒盏喂到她嘴边。
“喝了这杯酒,朕陪你到暖阁里头躺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