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盛夏,厂房外热浪蒸腾,厂房内更是火炉一般。
三条冲压生产线火力全开。
刘大拿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黑的毛巾,扯着嗓子大吼:"三号机床!速度提起来!别磨蹭!下一批铜壳赶紧送过来!"
全厂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没有一个人抱怨。
所有工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布满血丝,双手机械且精准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赵克明带着后勤科的人推着板车冲进车间。
板车上是几个冒着热气的大铁桶。
"开饭了!猪肉白菜炖粉条!先吃,吃了再干!"赵克明扯着嗓子喊。
然而,没人下线,更没人回头。
赵克明急了,直接抓起两个馒头,中间夹上两块肥猪肉,大步走到机床边。
他把馒头直接塞到一名工人的嘴边:“赶紧吃点,身体不能搞坏了!”
工人偏过头咬了一大口馒头,囫囵吞下,连嚼都没嚼,眼睛始终盯着冲压滑块。
马骄阳站在总控台前,抬起头,视线越过忙碌的工人,落在车间正前方的红砖墙上。
那上面刷出了一行硕大刺目的大字:
早一天送到,少死一个战士!
这十个字是王振东亲自爬上梯子刷的。
它悬在所有人头顶,鞭笞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隔壁二号车间。
土法密封测试仪前,气压表指针疯狂跳动。
女工们两人一组,一人死死压住打气筒手柄,另一人紧盯气压表。
"二号批次,不漏气!过!"
"三号批次,不漏气!过!"
白雪穿着一身藏青色粗布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坐在流水线最前端,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小狼毫刷。
面前放着一盆温热的虫胶。
白雪屏住呼吸,手指拈起一枚底火壳。
手腕一翻,小刷子在虫胶里轻轻一点,顺着外壳接缝处快速走了一圈。
涂层极其均匀,薄得透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胶液溢出。
旁边的高级钳工老李看到后,夸赞道:“神了!白雪同志,你这手真是又快又稳!"
白雪爽朗一笑,手中的动作没停:”李师傅,别夸我了,下一批赶紧送过来。"
马骄阳正好从二号车间巡视经过。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马骄阳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长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白雪额头贴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依旧美丽动人。
马骄阳冲她一笑,然后走向装箱区。
白雪咬了咬下唇,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白雪咬了咬下唇,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第三天。
深夜十一刻。
"啪!"
最后一颗木箱钉子被砸了进去。
刘大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周围的工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靠着铁柱、木箱,大口喘息。
"马总工……“刘大拿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身侧的马骄阳。
"十万发防潮底火子弹,全数装箱完毕。"马骄阳合上本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安静,无比的安静。
紧接着,没有人欢呼,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完成了,他们完成了!
极限压榨,三天三夜!
十万发防潮底火,还有制作了不少75无和107火箭炮的炮弹底火等等。
王振东、李南山眼眶通红,猛地转身立正,冲着满地瘫倒的工人们,深深鞠了一躬。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王振东拍着马骄阳的肩膀。
“好!”
马骄阳点点头,这段日子聚焦的精神压力太大,他很累,这些搬运的活,就交给其他人,希望这些防潮底火子弹和炮弹能在前线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