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长发的女生闻却冷下脸来："不就是个混混吗？昨天的新闻你没看？"她用力拽住马尾女生就要离开。这时店家认出了排在队伍末位的褚天曜，连忙捧着两份打包好的虾饺上前："曜哥，您怎么在这排队？这两份请您先拿去！"

褚天曜笑着接过虾饺，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老板。正要离开时，他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女孩——尤其是那个神色冰冷的女生，正是他多年未见的妹妹褚珍。

"阿珍！"他快步上前，却见妹妹转身就跑。望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褚天曜若有所思地对杨倩儿说："带你去看看我家吧。"

跟着妹妹的踪迹，他们来到一栋斑驳的老式公寓楼前。望着这栋充满回忆的建筑，褚天曜轻声自语："或许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可怕的帮派头目，但对这里的人来说。。。。。。"他摸了摸斑驳的墙面，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褚天曜站在陈旧的老楼前，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翻涌的寒意。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即将触及门禁时绷得笔直。"该用这双手了结你的遗憾了。"他凝视着掌纹轻声呢喃。

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某种无形的枷锁忽然碎裂。陈年积郁化作白雾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在夕阳里飘散成细碎的金芒。他摸着斑驳的扶手拾级而上，转角处褪色的"福"字还是八年前贴的。

顶层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缝里渗出温黄的灯光。杨倩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捏住，青年的歉意像初春的薄雪落在她肩头。直到电梯数字跳到"1"，褚天曜才将额头抵住门板："爸，妈，阿珍。。。"

门开时三双拖鞋整齐地排在玄关，最边上那双印着卡通兔子的明显是新买的。客厅里老式座钟的钟摆突然停住，母亲怀里的妹妹猛地抬头，父亲手中的螺丝刀"当啷"掉在收音机外壳上。

"吃饭吧。"父亲最终只说这句话。四碗白饭在折叠桌上冒着热气，糖醋排骨的酱汁正沿着缺口瓷盘缓缓蔓延。褚天曜发现自己的筷子在发抖——原来

穿肩时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竟夹不起一粒花生米。

门铃突然欢快地唱起歌。阮梅拎着食盒的身影让整个屋子瞬间活了过来，父亲抢着修那台总是

的收音机，母亲往客人碗里堆成小山。当新闻播报声混着电流音传出时，褚天曜看见妹妹偷偷把虾饺推到自己面前。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他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服袖口的纽扣，"是能堂堂正正走在大街上的褚天曜了。"收音机里适时传来颁奖词的回响，盖过了母亲突然加重的抽泣声。

“我创办了一家公司，经营得还不错。现在我已经不是和联胜的人了，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全家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小梅和奶奶也需要更好的环境。你的病情也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

褚明几人沉默地听着收音机里的内容，但褚天曜注意到，父母夹菜的手微微颤抖。

褚家是香江的传统家庭，父母一直希望儿子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然而褚天曜却加入了和联胜，整日打打杀杀，这让老实本分的父母日夜担忧。

随着褚天曜在帮派中的地位越来越高，荃湾一带的人对他敬畏三分，连带外人对褚家的态度也变得古怪。最终，他们选择与褚天曜断绝关系。尽管如此，褚明和张丽始终关心着儿子的近况。

褚天曜也一直往家里寄钱，久而久之，双方形成了一种不见面的默契，仿佛生命中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

“收音机里说的褚天曜……真的是你？”张丽声音发颤。

“你真的不再混社团了？”褚明紧接着问道。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不等褚天曜回答，阮梅笑着插话：“丽姨、明叔，是真的！曜哥怎么会骗你们？我今天还在虾饺店的报纸上看到他的新闻呢，他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

她又转头看向褚珍：“阿珍，你哥的饭都吃完了，快给他添一碗！”

褚珍愣了一会儿，默默拿起碗，盛得满满的递过去。褚天曜冲她温和一笑。

“哥……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却透露出和解的意思。

其实，褚家从未真正与他断绝关系，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好，好……不做古惑仔就好。”张丽抹了抹眼角。

“做点小生意，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褚明也红着眼眶，“阿曜，爸妈没用，给不了你和阿珍好日子。这些年来，我们也知道你过得不容易。”